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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制造的幻影?”空感到不可思议。
就像俞洲跟他说的,他从石门回来之后,就遇见了深渊,缠斗一番后,又见到了特瓦林,他信誓旦旦的笃定说,这个羽毛是特瓦林的,并不是他的妹妹的。
然而,仅凭直觉就断定这是妹妹耳环上羽毛的空,根本不能接纳这一解释。只是他绞尽脑汁也x想不出俞洲这样说的意图,毕竟他根本没有说谎的理由。
可就在这一瞬间,长久以来萦绕于他的迟滞感,以及沉浸于梦境之中的朦胧感受,皆如置身烈日下一般消散无踪。就连刚才的迷茫,也被他抛诸脑后,忘得一干二净。仿佛这一整个早晨,他都深陷于一场梦中梦的迷障里。自他察觉俞洲身上携带着属于妹妹的羽毛起,便觅得了开启梦境枷锁的钥匙,由此,他终于从这层层嵌套的梦中梦里彻底苏醒,重归清醒的现实世界。
当然,清醒还有另一种原因,可能是俞洲扇的那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巴掌。
“旅行者!俞洲!”
温迪的声音从上面传来,俞洲抬起头,仅仅一日未见,这声音甚至让他恍惚了一下,差点没能辨别出自谁人之口,璃月的一天对他来说过于煎熬。
“特蕾莎入殓了?”派蒙说,空当时直接带着她从教堂的正门冲了出去,甚至都没参加葬礼的最后关节,看着温迪从教堂那里出来,她理所应当的问后来者。
就像温迪昨晚承诺的那样,他参加了特蕾莎的葬礼,不过派蒙和空都没看到他在哪,也许他确实是以风神的身份参加的吧。
“已经安葬了”温迪的声音沉甸甸的。特蕾莎由骑士团负责料理后事,古恩希尔德的后辈在这方面从未出过差错,何况今年还有一个最有人望的修女的妹妹,这方面更不要其他人操心了。
随后他的视线后移,打量了一下俞洲,见他除了脸色苍白些,没有其他伤痕,于是露出长辈般的笑容:“早就告诉你,不要过去了,你看,白跑一趟。”
这就是不听老头言,吃亏在眼前啊。
俞洲心虚一阵,赶紧把话题转走:“你们说的那个特蕾莎是谁,怎么看着你们好像都认识的样子?”
怎么刚离开一天,又多了个陌生人物了。
“我们没见过面。”派蒙说:“旅行者和我昨天回城之后,听见丧钟敲响,才知道她去世了,我们认识她的方式很让人失望吧。”
“修女的死亡会举行这么大的葬礼吗?”俞洲说。这规模的葬礼,少说是县长级别的了吧,大动干戈,甚至很多看着就不是本国的人都来参加了,这合理吗?
刚才俞洲仅仅是在教堂的门口匆匆投去一眼,只见人潮如涌,仿佛盛大节日里的集会那般熙攘。若不是凯亚开启门扉,身着一袭剪裁精妙绝伦的黑色西服款步而出,俞洲着实难以知晓里面究竟在干嘛。他清晰地记得凯亚那周身弥漫的肃穆之感,往常垂落在肩头的秀缕整齐地用雪白缎带束于脑后,浓色的五官和单色的西装配衬,罕见地多出了几分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模样乍一看去,倒与迪卢克有了几分亲兄弟般的神似,仿佛他本就该是那高高在上、掌控家族命运的名门贵胄,而非平日里那带着些许玩世不恭的形象。
当凯亚的目光触及到俞洲的瞬间,一种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的强大气场便如涟漪般从他的周身扩散开来。深邃的眼眸中疏离与傲慢,无声地彰显着他此刻所散的、那种令人难以忽视的、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仿佛在他与俞洲之间瞬间划出了一道无形的鸿沟。
那样子更像是逐客令,告诉他这里不是他能来的地方。
俞洲起初不过是因看见这里人头攒动,寻思着空或许会在这里,才前来一探究竟。见凯亚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势,当下便萌生了转身即刻离去的念头。所幸空一眼瞥见了俞洲,急忙从人群中冲出来,和俞洲会合,二人这才得以避免擦肩而过。
“寻常修女的葬礼,自然是不至于让骑士团全员皆参与其中的。”温迪轻声说道,“虽说每一位修女皆当受世人敬重,然而特蕾莎?利纳菲尔修女,是堪称当代修女之中最具声望者之一,她是在执行任务期间英勇牺牲的。”
俞洲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原来是一位英雄烈士,怪道要整个骑士团的人都前去送葬。念及此处,他心中顿时对这位素未谋面的修女涌起一股敬意。但疑惑仍未消散:“所以,为什么一个修女会死?”
修女不是信仰者,只在修道院负责传道授业吗?
“是因为特瓦林……间接导致的。”
空的话说到一半,见温迪的表情郁郁,赶忙切换了个表达方式:“她被破败的风墙给压倒了。”
温迪嘴唇嗫嚅,似乎想说什么,但是还是没说。
“龙灾之下,这种情形恐怕难避免。”俞洲平静地说。他虽然对这条龙心存抵触,可在他看来,这一切归根结底都是骑士团咎由自取的恶果。
“他们在对待特瓦林一事上犹豫不决,迟迟未能作出判决,所以才会有现在的伤亡。”俞洲说。
“不要说的这么绝情嘛。”温迪轻声说道。
他还想找些恰当的形容词,好为特瓦林的过去勾勒出几分传奇色彩,怎料一些格格不入的声响陡然截断了他的思绪。
不知是谁在上音乐课,或者是排练的乐队在葬礼后调试演奏。小提琴的声音传来,悠扬在上空,时而升高,时而降低。随后是单簧管的声音,音色诙谐,像是古灵精怪的街头艺人,时而吹出一连串急促的音符,时而又拉长音调,与小提琴的哀婉相互缠绕,宛如两个命运相悖却又难解难分的舞者,携手在钢丝上蹒跚前行,给这曲子添了一抹别样的疯魔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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