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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没注意,安安和军军就去了早上刚浇过水的菜地里。
摆弄着几个小泥巴团,小手和脸蛋上都沾了不少泥点,玩得不亦乐乎。
正被王十一缠着商量“大事”的杨平安,忽然听到一声清脆又带着点小骄傲的呼唤:
“舅舅!你快来看我堆的大坦克!”只见安安扬起沾着泥巴的小花脸,
献宝似的指着地上一个勉强能看出棱角、插着根小木棍当炮管的泥坨。
紧跟着,军军也举起自己手里那个圆乎乎、几乎看不出车型的泥巴坨,奶声奶气地附和:“车车!军军的车车!”那小模样,认真得仿佛捧着的是一件稀世珍宝。
被两个孩子这么一打岔,王十一的“鱼饵大计”只好暂时搁置。他对王十一做了个“稍等”的手势,便几步走到两个孩子身边,毫不犹豫地蹲下身来。
“来,让舅舅看看。”他声音温和,伸出结实的手臂,一手一个,轻松地将两个“小泥猴”捞进怀里,丝毫不介意他们身上的泥巴弄脏自己的衣服。
他先端详了一下安安的“坦克”,眼神里带着真诚的赞赏:“嗯!安安堆的坦克真威风!瞧这炮管,多神气!”
接着又看向军军那个抽象派的“车车”,忍着笑,同样认真地评价:“我们军军的车车看起来就很有劲儿,一定能跑得特别快!”
两个小家伙得到舅舅的肯定,眼睛亮晶晶的,开心得直往他怀里蹭。
杨平安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湿毛巾,先是擦掉安安鼻尖上的那点顽泥,然后又给军军擦拭着小花脸,动作轻柔又熟练。
刚才还活蹦乱跳的两个小皮猴,此刻在舅舅怀里乖巧得不像话,享受着这份独有的宠溺。
杨平安给两个孩子擦干净脸,把他们放回地上,拍了拍他们的小屁股:“去,玩点干净的,一会儿就该吃饭了。”
两个小家伙欢呼一声,又跑开了,不过这次的目标换成了角落里的沙包。
随着孙氏一声带着笑意的“开饭啦!”,杨家小院瞬间进入了最富生命力的时刻。
香气如同有了实质,霸道地牵引着所有人的嗅觉。
一道道菜被杨夏荷和杨冬梅利落地端上那由两张方桌拼成的长条饭桌。
先是色泽金黄油亮的红烧鸡块,接着是汤汁奶白、点缀着葱花的清炖鱼,然后是金灿灿的炒鸡蛋,
碧绿清炒的油菜、脆嫩的凉拌黄瓜……每端上一道,都引来一阵小小的骚动和赞叹。
最后压轴的,是一大盘色泽深红、油润诱人的肉干,那独特的焦香和肉香混合在一起,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
再加上早上孙氏蒸的一大筐白胖暄软的馒头,热腾腾地堆在竹编的簸箕里,这满满一桌子菜,
在这个物资尚不丰裕的年代,简直堪称一场视觉与味觉的盛宴,带着几分近乎“奢侈”的丰盛感。
加上王十一兄妹,十几口人热热闹闹地围坐下来,长条桌被挤得满满当当。
安安和军军自然是雷打不动地霸占了舅舅杨平安左右两边的“专属宝座”,挺着小胸脯,一副与有荣焉的小模样。
“动筷,都别客气,多吃点!”杨大河作为一家之主,笑着话,声音洪亮。
话音刚落,筷子便齐齐伸向了各自心仪的目标。
王建国和沈向西这两位军人,起初还保持着几分在岳父家的矜持,但几口菜下肚,那点矜持立刻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王建国对着那盘红烧鸡块起了“猛攻”,连连点头:“娘,您这手艺绝了!比我们炊事班做的好吃十倍!”
沈向西则更偏爱那盘肉干,嚼得津津有味,平日里沉稳的脸上也露出了毫不掩饰的享受,低声对旁边的王建国说:
“这肉干……味道太正了,有嚼劲又入味,平安这本事,真是没的说。”他吃得比平时快了不少,显然是真爱。
高和平虽然吃得相对文雅,但下筷的度和频率也明显高于平常。
他细细品味着每一道菜,尤其是那盘炒鸡蛋,嫩滑鲜香,让他暗自惊叹。
他看着这满桌的菜,再想到自家虽然条件不错,却也难得凑齐这样一桌色香味俱全、还带着浓浓家常味的饭菜,心中对岳家又平添了几分亲近与佩服。
而王十一,则彻底进入了“忘我”境界。他眼睛亮,腮帮子塞得鼓鼓的,手里拿着馒头,筷子在各盘菜之间飞舞,忙得不亦乐乎。
他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赞叹:“唔!这个好吃!……这个也太香了!大娘,你们不开饭店真是屈才了!”那风卷残云的架势,仿佛饿了好几顿。
最有趣的是,这顿饭吃到尾声,桌上的盘子几乎个个见底,连菜汤都被王十一用馒头擦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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