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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平延又开始惯常的谈判伎俩了:“你明天带束花回来,我就不叫小郑来。”祝安津皱眉,他突然不知道蒋平延一开始挑起今晚的话题的真实目的了,也许从进门看见他空空的手时,蒋平延就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引向这句话:“我说了我不想打理,你为什么”为什么偏要花,为什么要答应祝姝明,为什么要重新签订一份劣质又无效的协议,为什么要搬到他的家里来。他直视向蒋平延映着光的眼眸,并不觉得这狭窄的房间如人所言有点空,光是多一个蒋平延就已经足够拥挤了。蒋平延还是云淡风轻地看他,像是随口说出了话,但必须要他服从,他哑了声音,低下头去:“算了,明天给你带。”他再不出声,只安静又因为自己的顺从而带点郁闷地吃饭,蒋平延也不说话了,气氛又变得沉闷,直到祝安津感觉到热,热得他在棉服里疯狂地冒汗。他后知后觉地望向客厅的角落,墙面上有一只崭新的空调,正无声地吹出暖风。祝安津皱眉:“你安了空调?你知道一个月的电费要多交多少吗?”祝安津不是缺这点钱,他只是不想给蒋平延花钱,蒋平延过得越舒坦,赖在他家里就会越久。蒋平延没作解释,只说以后的电费由自己来交,祝安津就再无异议了,他把原本打算在洗澡前都焊在身上的棉服脱掉,又状似无意地提出建议:“卧室里的空调是五级,耗电很快,你如果也要一直开,就去换个新的。”蒋平延看着他:“不是恋旧吗?”祝安津的嘴角动了下:“这是房东配的。”此后一天,祝安津依旧没有带新鲜的花束,而是提了一盆已经处理好的洋葱回家,小小的三颗大半埋进土里,剩一点白色的身和紫色的重重叠叠的头。蒋平延横躺在短小的沙发上,穿着薄睡衣,显出点身体的肌肉轮廓,双腿耷拉在外,脚上是一双新买的棉拖,和祝安津脚上的一样。祝安津觉得楼底的超市大概要倒闭了,一点货从初秋卖到了深冬还没有卖完。蒋平延整日都像没工作一样悠闲,从手机里抬眼看他:“花呢?”祝安津把花盆连着塑料袋放到桌子上,看见餐盒边的红色纸函,又往垃圾桶看,看见了邮政的包装袋:“你拆了我的快递?”蒋平延挑眉:“没有,那是我的,你的在下面。”祝安津把下面压着的邮件拿来拆开了,取出来,发现和蒋平延的那封一模一样,他狐疑地把蒋平延的那封也拿起来打开看,连新郎新娘都是一样的。蒋平延已经坐起来扒拉那个塑料袋了,他把花盆取出来,手上沾了点湿润的泥,去碰种球一圈圈包裹在一起的皮:“这是什么花?怎么和洋葱一样。”因为它们就是洋葱。祝安津看了一眼,面不改色:“风信子,你别碰,会过敏。”蒋平延把手收回来了,他又继续:“你不是要打理吗?二十几天就能开花了,你别养死了。”蒋平延说不可能,他起身,把花盆搬到了狭窄的阳台上,再回来,祝安津又问起请帖的事:“小白也邀请你了?”邀请函都在这里了,上面的名字也写得清清楚楚,这话根本没必要问,蒋平延淡淡应声:“嗯,毕竟一直资助她到现在。”请帖是周白寄来的,也就是福利院那个白化症女孩,前年春天,祝安津自己回了福利院,和院长还有以前的朋友都重新保持了联系。去年年底,他和周白吃过一顿饭,聊了近况,周白在几年前因为一个视频突然走红了,现在做了vlog博主,接过一些商拍,也做服装平面模特,总之生活还算不错。她的婚礼在下周末,新郎是当年拍那条意外爆红视频的人,也是她这几年拍摄视频的摄影师。“他是去医院拆钢板的,我那天刚好去做定期检查,他的脖子上挂着个沉甸甸的相机,胳膊刚拆干净,就举起来相机要给我拍照。”她笑起来,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直白地夸奖自己:“他说我是月亮的孩子。”“我那个时候觉得他很浪漫,后来才知道那是网络上的流行说法,但是我还是被他吸引了,因为再大众化,他是第一个和我说这句话的人。”祝安津看着她不断颤动的眼瞳,又被她扬起的唇吸引,她的头发、睫毛乃至皮肤都在店里的灯光下发亮,祝安津知道她现在过得很幸福。她是因为病症被亲生父母抛弃掉的孩子,即使在周院长的关怀下,并没有在成长的过程中收到太多的歧视或是恶意,但在有媒体或是慈善活动时,跟着祝安津被排在最中间最显眼的位置,她也清楚地知道她和别人并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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