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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亥时将至。
按照惯例,龙山县城这个时候应当关闭城门。
然而今夜,县城北城门处的气氛却截然不同。
把守在此地的,并非巡检司的差役,而是五百名身着甲胄,手持利刃的精锐士兵。
这群士兵的首领,正是夏雍。
按北齐官制,龙山县治归县令管辖,夏雍的衙署虽设在城内,却并无干预地方事务的权力。
但如今乃是乱世,律法纲常早已松弛,刀把子远比印把子更硬。
龙山县令是个聪明人。
他惹不起的夏雍,也惹不起袁飞。
所以他选择紧闭府门,装聋作哑,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哪怕夏雍带人赶走了巡检司的差役,选择自己带兵守北城门。
他也听之任之。
“大人,时辰已到,您看……是否关闭城门?”
一名亲卫队正上前,低声跟夏雍请示。
夏雍眉头紧锁,没有立刻回答。
他目光不断投向城外漆黑的官道,脸上满是焦虑之色。
很明显夏雍是在等待着什么,但他又像是在恐惧着什么。
就在这时,城外远处,突然传来了密集而急促的马蹄声!
声音由远及近,如同滚雷般敲击着大地,也敲在夏雍的心头。
夏雍脸色骤然一变,也顾不上什么时辰了,急声下令:“快!先关城门!快关上!”
“是!”
亲卫们虽不明所以,但令行禁止,立刻行动起来。
二十几人一起推动那沉重的大门,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夏雍自己则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城墙垛口,极力向城外望去。
他心脏砰砰直跳,生怕这会儿来的,是袁飞所率兵马。
只见官道尽头,火把如龙。
一队骑兵正风驰电掣般飞奔而来。
蹄声如雷,声势惊人。
转眼间,队伍便已冲至城下,队伍数百骑兵勒马停住。
为首一骑,身形挺拔,浑身散发着一股锐气。
此人不是陈洛又是谁?
陈洛仰起头,朝着城楼上高声喊:“在下靖边屯都伯陈洛,有紧急军务需即刻入城,还请城上的兄弟行个方便!”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夏雍悬着的心猛地落下,随即被巨大的惊喜取代!
他几乎将半个身子探出墙垛,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陈洛!是你吗?陈洛!”
“大人!是属下!”陈洛在马上拱手回应。
“情况如何?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夏雍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颤抖。
他也顾不上跟陈洛寒暄,直接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陈洛没有多言,只是高高举起了右手。
月光与火把的光辉交织,接着两者的亮光,隐约可见陈洛手中提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面目狰狞,须发虬结的人头!
“属下幸不辱命!已斩获恶贼袁飞,其首级在此!”
陈洛的声音清晰有力,穿透夜空。
“好!好!好!”
夏雍狂喜过望,连叫三声好,心中的巨石彻底落地。
他兴奋地连连拍打墙垛,“快!打开城门!迎陈都伯入城!”
沉重的城门再次被推开。
陈洛一马当先,带着麾下精锐,押送着几辆遮盖得严严实实的大车,隆隆驶入龙山县。
夏雍早已快步从城墙上下来,亲自在门洞内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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