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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长耀背对着门,没有看见门口的关淑云。
听见她说话,这才把身子转过来,收起掏灰耙傻笑着。
“傻笑啥?”关淑云把手里的油纸包递给张长耀。
“老姐,你不是在镇上食堂做饭吗?
这不过年不过节的,咋给你放假了?”
张长耀一见关淑云就老实,说话都不敢大声。
“每个月都让回一趟家,今天正好有方便车我就跟回来了。
我给你老姑买的猪头肉,她说啥也不吃。
非得让我给你送来,说是你身子弱需要补补。”
关淑云坐在张长耀对面的炕沿上楞蹬着腿。
她长得模样随他爹,干巴瘦不说,还榔头扒像,三角眼,薄嘴唇。
不说话还好,张开嘴露出一嘴微黄的小芝麻牙,更是难看。
模样不好,这也是她不好找婆家的主要原因。
“老姐,我一会儿把猪头肉给我爹送去。
我要是偷摸吃了,让秀兰姨知道,不得生气啊?”
张长耀摸了摸油纸包,放在鼻子上闻了闻。
猪头肉的香味儿,让他禁不住的舔了舔手指头。
“老姐,你上炕里坐着,我一会儿给你做锅出溜儿吃。”
抱柴火进屋的杨五妮,把苞米杆儿放在地上。
过来把关淑云推到炕里坐,要留她吃完饭再走。
关淑云也不和她客气,盘上腿,像个大脚老婆婆一样,等着杨五妮做饭给她吃。
杨五妮说是做锅出溜,其实没有粉面子,只有苞米面。
做出来的锅出溜一点儿也不滑溜,咂吧约的喇嗓子不太好吃。
关淑云是在食堂里干活儿了人,不缺嘴儿。
勉强咽进去一碗,就放下筷子,看着杨五妮和张长耀吃的香。
“长耀,我把猪头肉打开,你们两口子偷摸吃一点儿。
少留点给我五舅送去就行,他也不知道我买多少?”
关淑云看着张长耀和杨五妮这两口子可怜。
就要把猪头肉打开,给他们两个吃。
“老姐,这个猪头肉我们不能吃,也不给我爹送去。
我爹现在像个小媳妇儿一样的桌上桌下伺候赵秀兰。
啥好东西送到那屋,都得进了那个老婆子的嘴里。
明天张长耀去粮库扛大包,把这个猪头肉给代工的那个头头拿去。
人家抬抬手照顾照顾,咱就能赚不老少钱。
指不定人家能看在猪头肉的面子上,让张长耀多干几天。
那我们家就能有钱买牲口,买种子和化肥了。”
杨五妮嘴里的汤还没咽下去,就蹭到关淑云身边儿。
把她手里的猪头肉纸包拿过来,放在自己的身边。
“长耀,你这媳妇儿也不傻啊?还知道送礼呢?”
关淑云抓过来杨五妮的围裙擦掉自己手上的油,咧着嘴笑。
“老姐,她那是看见我给人家买了一盒二参烟,人家就让我去干活儿。
这是送礼尝到了甜头,记住了送礼的好处。”
张长耀把碗里的喝干净,大手一抹,擦干净嘴巴上的面汤。
“长耀,你和你媳妇儿这样做就对了。
自己少吃几口,少花几块钱,打开挣钱的门路。
以后一样的用人,他指定第一个想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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