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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许深深地看着他,声音微沉,“小述,泽希不懂事,你应该要懂事的。”沈嘉述明明很难过,还有些生气,却不合时宜地想笑。寄人篱下,他该懂事的,该任人摆布的,不可以反抗,也不能反抗。“对不起,阿姨,我知道了。”沉默良久,他轻声道,声音干涩,眼睛红红的。抽一张纸,吐出嘴里没嚼完,没咽下去的东西,扭头对保姆说,“把那些东西都拿去丢了吧,麻烦你了。”“好孩子。”林知许这才冲他露出一个挑不出毛病的,完美无瑕的假笑。贴心地拿走他手上的半个菜团,帮他擦了擦手,好一幕母子情深的场景。她说,“晚饭时间还没到,如果饿了,让王妈先给你做点吃的。”沈嘉述乖巧点头。她转身上楼。沈嘉述听见她对周管家说,“以后再随便让什么人进来,你也就不用来了。”周管家连忙道歉。她故意让沈嘉述听见的。久居高位惯了,除了沈泽希,她不能容忍任何人冒犯她的权威。她走后,沈嘉述头埋得很低,盯着自己泛红的指尖,默默垂泪。他甚至不敢哭出声。沈泽希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径直上楼,冲进沈嘉述的房间。这个点了,房间里没开灯,也没人,不太正常。电话一直没人接,他不放心,手头的事还没处理完就赶了回来。平时最爱待的花房也没人,他又直奔工房。沈嘉述喜欢雕刻,从小就喜欢。小时候穷,只能捡劣质木头练手,后来到沈家,也学过雕玉。玉雕费时费力,但价值高,缺钱的时候,是最优的选择。他的手艺不错,经常刻一些小物件拿去卖,赚点钱贴补孤儿院。不开心的时候也会通过做木雕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忙起来就没时间伤心了。沈泽希专门布置了一个房间给他做工房,堆放他的那些材料和工具。也算是属于他的一点私人空间。就连林知许也不会随便进去。当然,沈泽希除外,他一向和沈嘉述不分彼此,亲密无间。推开门,里面的灯光昏黄,有些暗。沈嘉述背对着,打着一盏台灯,手上一直在动作。沈泽希怕吓到他,先敲了敲门才走进去。“哥哥,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休息?”沈嘉述像是没发现他,头也没抬,一直盯着手里的木雕。已经初具雏形,看得出来,是一只垂着尾巴,耷拉着耳朵的伤心小狗。和他一样。“哥哥。”“是不是有人让你不高兴了?”沈嘉述眼眶热热的,鼻子酸酸的,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可一听见沈泽希的声音就忍不住。更不敢看他的眼睛。受了委屈的人,是听不得别人的关心和安慰的,只会让情绪泛滥,一发不可收拾。他握住小木狗,耳边传来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知道有人来了,也知道来人是沈泽希。心神一乱,东西就拿不稳了,手一抖,尖锐的刻刀在指尖划出一道口子,血流不止。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哥哥!”沈泽希跪在他身前,急忙拿出医药箱,熟练地帮他处理伤口。沈嘉述用的工具都很危险,为了以防万一,房间里一直备着医药箱。他自己没用过,连放在哪儿都不知道,每次都是沈泽希帮他处理伤口时用的。如果不是他实在喜欢,沈泽希说什么也不会让他碰这些东西的。他舍不得沈嘉述难过。可他那么宝贝的人,碰都舍不得碰一下的,却被别人弄得这么委屈和不开心。除了林知许,他想不到别人。他不会让林知许好过的。处理伤口的时候,沈嘉述浑身都在抖,咬着唇,控制不住地小声啜泣。沈泽希以为自己弄疼他了,托着他的手,将动作放得又轻又柔,为他包上止血带。“疼吗?”他柔声问道。沈嘉述哽咽着,喃喃道,“疼……”“好疼。”无人可以诉说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如汹涌的潮水一般将他淹没。抬起湿漉漉的眸子,看向跪在面前的沈泽希。沈泽希慌了神,手足无措,“我让医生过来看看。”他伸手要拿手机,沈嘉述却拦住他。“哥哥?”话音刚落,沈嘉述就朝他扑过来,双手软软地抱着他的脖子。沈泽希连忙接住他。沈嘉述趴在他肩头,闷声呜咽,逐渐哭出声。“你怎么才回来……”低低地控诉,带着无尽的委屈,听得人心跟着抽疼。沈泽希心疼地把人紧紧抱在怀里,自责不已,“对不起哥哥,都是我不好。”沈嘉述什么也不说,只是哭,最后,在他怀里哭得睡了过去。悲伤小木狗从他手里掉落在厚实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沈泽希捡起小狗,端端正正地摆在桌子上,小心翼翼将人抱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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