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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喉咙哽住,脑内冒出一个绝望想法:
&esp;&esp;我……刚刚……离急诊室只差五公分……
&esp;&esp;催眠喷雾的味道在空气中散开,沉霖渊的眼神开始出现挣扎,他眼尾被逼得泛红,呼吸粗又忍耐,那是极致危险的人在用最后理智压制杀意的表情,刘璟芜的手抖得快要把手帕掉了,他差点跪了,真的就差一点
&esp;&esp;整个人被冷汗浸透,腿软到像麵条,心脏狂跳得像要从喉咙跳出来。他甚至能清楚听见自己膝盖在发抖的声音,他刚才是真的在鬼门关前踩了一脚。
&esp;&esp;如果不是任务突然在他脑中炸亮,如果不是「惊喜婚礼」、「我答应帮段烬」这几个字即时把他拽回现实。他现在八成已经变成医院病床上的平静尸体。
&esp;&esp;刘璟芜深吸了一口气,抖着手把手帕塞进口袋,然后开始往沉霖渊的身上贴胶布,一圈、两圈、三圈……他捲胶布的速度快到像是要把某个上古魔物封印起来。
&esp;&esp;手腕绑到手臂、手臂绑到胸前、胸前绑到腰。
&esp;&esp;脚踝绑到小腿、小腿绑到大腿,捆成一整个密不透风的大茧。
&esp;&esp;甚至连沉霖渊的眼睛也被严翼准备的黑色布条遮上,整个过程中,刘璟芜的呼吸都在发颤,他不确定自己是在紧张,还是在庆幸自己还活着。
&esp;&esp;贴到最后一圈胶布时,他几乎要哭了:
&esp;&esp;「……好险好险好险好险……」
&esp;&esp;那重复的呢喃跟念超渡经一样虔诚,他低头检查绑好的成果。
&esp;&esp;确认沉霖渊现在,手不能动、脚不能踢、眼睛看不到、嘴巴发不出字,整个人像个被真空包装的顶级刺客礼盒
&esp;&esp;也确认他刚刚真的睡过头,还没醒,刘璟芜才敢伸手扶住脑袋,用力呼一口气。
&esp;&esp;然后,他看向地上那个被他捆得像礼品的大哥,
&esp;&esp;默默在心里替自己默哀三秒,无奈把人抱上肩,一步一步往车库走去,因为惊喜婚礼的计画正在等他。
&esp;&esp;而他的死亡通知书……也大概在等他。
&esp;&esp;沉霖渊甦醒的瞬间,首先窜上脑的不是痛,而是空洞、冰冷、极度克制的愤怒,眼前是一片完全的黑,他的视线被布料死死遮住,连一丝光也渗不进来。手腕后折、被粗糙的胶布切得微微发麻;脚踝被固定在某个铁製椅脚一样的东西上,金属震动的频率透过骨头往上传他本能地往旁边扭动一下,整个船舱跟着轻轻晃……是的,海。
&esp;&esp;潮盐味很轻,但不是岸边,是在海面上,因为那个味道是乾的,不带潮湿的腥黏,而是被风吹到剩下咸粉的那种。
&esp;&esp;他再度深吸一口气,熟悉的空气里夹杂某个奇怪的味道,新的洗衣精,廉价的柔顺剂味,还有……他肩胛处因为手臂被反折而紧绷,这件衣服不是他的……
&esp;&esp;沉霖渊无声地笑了一下,他已经猜到了些许,那笑里有两分无奈,八分明天一定会有人后悔。
&esp;&esp;门被推开的瞬间,金属与金属碰撞的声音短促而清晰,像从静止的海面丢下一颗石子,沉霖渊没有动,只是微微抬起头,那个角度不多,但足以让人感受到他「看到了」,即使他的视线被黑布完全遮住。
&esp;&esp;脚步声两双,一前一后,节奏不一致,一个沉、一个轻,前者戒备,后者明显紧张。
&esp;&esp;果然,是他们,沉霖渊无声的叹了口气
&esp;&esp;进来的两人停在他面前,气息在狭窄的舱室里显得格外清楚,沉霖渊甚么都没说,但那份安静本身就像刀锋压在他们的气管上,后者似乎被看得汗毛倒立,乾咳了一声,像是试图掩饰自己的心虚。
&esp;&esp;终于,其中一人深吸口气,伸手抓住沉霖渊的手臂,他们明显很小心……不是怕弄伤他,而是怕他突然爆发。
&esp;&esp;胶布在晃动间拉出细微的摩擦声,沉霖渊被拉起,他的身体跟着站稳,那一瞬他很明显地感觉到两人手上的肌肉绷紧。像是提着一颗快爆炸的手榴弹。
&esp;&esp;「走。」前者说,刻意压低声音,但遮不住紧绷。
&esp;&esp;他们把他往外带,走过狭窄的过道,他脚步稳,根本不需要看路,海浪拍击船身的声音在四周散开,罐头味的海风顺着出口灌进来。
&esp;&esp;比起手上胶布被拆下来,更早离开的是眼上的黑布,光线刺进眼球的瞬间,沉霖渊皱起眉,睫毛微微颤了几下,习惯了黑暗的视线短暂失去焦距。他没有开口,只静静等待视线调整,而等到世界逐渐从白色斑点变得清晰时,手腕上的胶布也在两侧人的小心翼翼中被拆开,沉霖渊活动了一下被绑得略微痠麻的手指,心里早已把整段情况推演出八成
&esp;&esp;段烬、宋楚晚、严翼、刘璟芜,还有那个被带坏的小孩沉烬安。
&esp;&esp;这群人单独没有一个可靠,全凑在一起反而完整拼成一个「能把沉霖渊逼疯的团队」。
&esp;&esp;他原本已经准备好一整套等会谁敢靠近就先卸谁手肘的方案,但当他的视线终于完全拉回焦点时,杀意在瞬间像被海风吹散
&esp;&esp;甲板上被整理得乾乾净净,海风吹过的不是鱼腥味,而是淡淡的花香,拱门上的白色与粉玫瑰混在一起,有种令人难以言喻的笨拙浪漫。
&esp;&esp;而段烬,那个折腾到他失眠的罪魁祸首,穿着一身贴得完美无瑕的黑西装站在拱门下。
&esp;&esp;胸口别着水仙花,雪亮乾净,像把锋利却温柔的光,他整个人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安静,也比任何时候都美得危险。
&esp;&esp;沉霖渊低头看向自己,白色西装,胸口别着橘子花。
&esp;&esp;段烬在那头看着他,眼底带着压不住的小心翼翼与恶劣期待,海风把他的声音吹得乾净:
&esp;&esp;「哥。」段烬彷彿等待了很久,却又像每一秒都紧张得快停止呼吸
&esp;&esp;「这婚礼……还喜欢吗?」
&esp;&esp;沉霖渊转头看向一旁,同样换上正装的严翼、宋楚晚与刘璟芜,还有穿着小孩西装,一脸大人样的沉烬安,甚至连雪碳也戴上了蝴蝶结项圈,傻傻地笑着。这一瞬间,他的心底涌起一股柔软的暖流,嘴角不自觉地勾起笑意。
&esp;&esp;他慢慢地朝段烬走去,每一步都带着沉稳与满溢的情感。
&esp;&esp;「好险……你们是用绑架的方式来的……」他语气带着半调侃、半真心的笑,段烬的眼神微微闪动,紧张又期待,沉霖渊停在他面前,轻轻伸手触碰他的臂膀,深情而温柔。
&esp;&esp;「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份……过度的惊喜了。」他的笑容像晨曦下的新月,温暖而明亮,眼底的星光彷彿能溶化一切防备。
&esp;&esp;「段烬,我喜欢……我非常,非常喜欢你们给我的惊喜。」
&esp;&esp;婚礼的乐声自甲板边缘缓缓扬起,像海风抚过琴弦般柔和。就在这时,雪碳咬着一个银色的小盘子,兴冲冲地从花拱门下跑来。盘子里,静静躺着他们的婚戒盒。牠尾巴摇得像一面小旗子,彷彿比所有人都还要开心。
&esp;&esp;段烬看着这一幕,眼里的笑意浓得化不开。他没有请牧师,也没有那些繁复的仪式,因为他知道,只要家人在,就已经是最完整的见证。严翼、宋楚晚、刘璟芜、沉烬安,全都站在一旁,带着紧张和期待,像是在见证一场无法复製的奇蹟。
&esp;&esp;海风带着咸味轻轻吹过,拱门上的花轻晃,阳光落在白西装与黑西装之间。段烬接过雪碳口中的盘子,蹲下摸了牠的头,像是在感谢牠,也像是在让自己深呼吸最后一次。
&esp;&esp;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沉霖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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