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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辛翘着二郎腿,往后靠了靠,双手放在脑后枕着,闭上眼,1亿多取其1的范围,再加上不能排除屈打成招的口供,就能把一个人打成了强奸杀人犯。除了证据链薄弱,这个案子的流程走得也太快,特别是司法程序中最严格的死刑复核,通过速度远超正常标准。半晌后,唐辛蓦然睁开眼,看着李赞,问:“当年的物证还有吗?”李赞刹住转椅:“调卷宗的时候问过了,时间过去二十多年,精斑物证早就没了。刚才沈主任也说了,那时候我们国家连dna数据库都没建起来,发达城市还好些,像江平县这种当时的偏远地区,人们连dna是什么都不知道,物证的保管意识也很差。”他摊了摊手:“你们现在知道为什么诉不了吧?”因为他们现在只有老瓢的口供和血型,老瓢当然也是b型血,但是前面也说了,全国b型血中的男性有1亿多人。在当年那种环境下,那些人能仅靠口供和血型确认池春雷的犯罪事实。但是现在,他们拿着同样的证明,却无法确认老瓢的犯罪事实。因为随着司法制度的完善,证据标准也随之提高,这些证明不足以支撑对老瓢的起诉。一个旨在防止冤案、维护人权的进步机制,在历史遗留问题面前,居然意外地保护了老瓢这个真正的凶手。当年草率定罪,现在谨慎护凶。夜已经深了,在让人窒息的荒诞感中,窗外灯光渐次暗了下去,三人再次陷入沉默。吾往矣天上印着半弯凉月,溶解在乌沉沉的夜幕,分局大楼只剩零星几点灯光,遮避在深重的树影后。风一吹,树叶哗啦啦。三人沉默了许久,李赞先受不了这种无声的煎熬,起身打开窗透气。院子里,风卷着落叶,趿拉鞋似的响,李赞盯着那落叶看了一会儿,转身面向两人:“其实,我们分局长已经找我谈过话了,他想让我别管这个案子,就说老瓢是胡说八道溜警察,故意说一个结案二十多年的案子,就为了看我们人仰马翻地瞎忙活。”上头发句话让基层放弃办案是常态,换成一个“机灵”的人,肯定就顺势按领导说的办了。既不用惹麻烦上身,又能趁机讨上级欢心。分局长未必是和此事有牵连,可能只是单纯怕事,想维稳。现在关键是李赞怎么想?他会坚持查下去吗?唐辛和沈白都看着李赞,这种事没法劝,如果对方不是自己真心实意、意愿强烈地想查下去,劝也没用。李赞沉默片刻,说:“说实话,老瓢不差这一桩,起不起诉都不影响他的判决,他身上的死刑已经叠加好几个了。”哦……唐辛和沈白心里难免有点失望,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眼里都是无可奈何。这时,李赞又说:“但凶手是谁,这事儿必须说清楚!”两人再次看向他。李赞深吸一口气:“我的职业生涯已经跟老瓢捆绑了,如果这件事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那我前面的坚持算什么?老瓢会在以后每一次和我的周旋、对峙中,用这件事嘲笑我、羞辱我、打压我。”似乎只是想想这种可能就已经让他愤怒不已,李赞眼睛冒火,提高声音:“他会看不起我,如果连他这种人都看不起我!那我以后还怎么干?!”老瓢这些年的行为,本身就是对司法和警察的一种极端挑衅和戏弄,李赞首当其冲地承受着这种羞辱。在这种高强度对抗中,强大的心理优越感和职业信仰,是李赞绝对不能丢弃的底牌。他很清楚,这个时候放弃调查,就等于放弃从今往后面对犯人的底气,和做警察的根基。李赞已经表明了态度,但唐辛还是要提醒他:“继续查下去,你会有危险。”李赞扯了扯嘴角:“干这行是为了安全吗?要图安全,我去街上摆个小摊卖牛杂不好吗?”唐辛突然有点在意:“为什么是牛杂?”李赞:“……我爱吃。”沈白垂眸想了一会儿,说:“总之现在的情况就是,证明老瓢是真凶,才能证明池春雷是冤枉的。反过来,证明池春雷是冤枉的,才能起诉老瓢。”这是一个鸡和蛋的问题,两件事共生共死,互为前提。没有a,就不能证明b,没有b,就无法坐实a。现在,他们急需一个有力的新证据出现来打破僵局。唐辛翘着二郎腿:“那我们还是继续各自之前的调查,两边一起使劲儿。李队还是从老瓢入手,找他的犯罪证明,我们这边则找池春雷的无罪证明,及时互通信息。”李赞坐下,说:“这两天我要带老瓢去甘宁村指认现场,虽说二十多年过去,地方早就大变样了,但是流程还是要走。以后如果真的要诉,这个也省不了。而且到现场走一趟,说不定能唤醒老瓢的记忆,提供点有唯一性的证明什么的。”唐辛表情严肃地看向他,再次提醒:“注意安全。”李赞面容沉了沉:“我知道。”龙川分局长的示意,其实是阻力初现端倪。在这种情况下,李赞很难得到更有力的支援,这是唐辛目前最担心的。池春雷案在当年证据链那么薄弱的情况下,都能顺利走完整个流程,意味着当年所有参与调查、检察、判决的人都在配合。那些人如今坐到了什么位置?属于哪一派?背后靠山是谁?这是一笔不敢摊出来算的账。夜色减浓,回到蓬湖岛,临睡前,床上发生了一段诡异的对话。唐辛:“我就蹭蹭,我不进去。”过了一会儿。唐辛:“我就进去,我不动。”又过一会儿。唐辛:“我稍微动一下,很快的。”沈白:“……”事后,唐辛压着沈白,把他整个抱在怀里,用手摸他的脸和头发,还有一下没一下地亲吻他,问:“你在想什么?”沈白:“我在想李赞。”“你想他干什么?”唐辛脸都黑了,撑起身狠狠顶了一下,嘴里还怒气冲冲地指责他:“我都还没出来呢!你就开始想别的男人。”“呃!你有病吧?!”沈白气得忍不住给了他一肘击,晃了晃身子想把他晃下去,晃不动,于是放弃,趴在那里解释:“我是在想,李赞这两天要带老瓢去指认现场,弄不好要出事,他具体什么时候去?”唐辛:“不知道,我们也别问,他最好是临时、随机安排时间,省得走漏风声。”沈白没说话,看起来还是担忧。唐辛见状,突然拽着他的腰把人提起,强烈的领地意识不知道触发了他的哪根神经,再次复苏起来,语气蛮横道:“在我的床上不准想别的男人。”随着他攻起的动作,沈白猝然睁大双眼,张着嘴发不出一点声音,微微发颤,眼泪唰得一下从眼眶跌落:“唐辛……”唐辛语气暗含压迫,真心实意地不高兴:“在床上能不能专心点?刚才我还是太温柔了对吧?”沈白说不出话,被弄得实在受不了,往前拱,没头没脑地往床角钻,可唐辛的力气实在太大了,牢牢钳制着他。沈白跪成了orz的姿势,总感觉少了点什么。他心里空荡荡的,不时地在颠簸中回头。唐辛则把他的频频回头理解成了索吻,俯身上前和亲亲。沈白手指攥着枕头角,额头上全是湿漉漉的汗,半张着嘴深呼吸,泪眼闪烁,鼻尖通红。他突然觉得“顶你个肺”好像不是一句骂人的话,而是一种很写实的描述。过了一会儿,沈白终于忍不住开口:“停一下……”唐辛停下,喘着气问:“怎么了?”沈白:“……让我转过来。”翻过来后,两人面对面,沈白兀自喘息着,气息滚烫,抬手抱住唐辛,小声说:“可以了。”唐辛温柔又意外地看着他,俯身和他亲吻,轻声问:“喜欢抱着我做是吗?”沈白没说话,却把唐辛抱得更紧,仰起头,和他接了一个肆意绵长的吻。在颠簸的激浪中,沈白被撞得眼前发晕,嘴里哼出幼兽般的呜咽,双腿脱力垂下去,很快被顶到某个极致癫狂的国度,战栗混乱的感觉绞杀了他的喉咙,可唐辛还在不停把他往上送。有好几个瞬间,沈白甚至无法呼吸。可即使在这几个瞬间里,他抱着唐辛的手也没有松开过。窗外,月亮透过云层,在挺拔密集的高楼空隙间现身,广袤无垠的苍穹中,夜云静滞,久久不动。第二天早上,两人驱车到市局,刚到大楼门口,唐辛接到李赞的电话,接起来:“嘿朋友!”李赞:“嘿朋友!我今天带老瓢去江平县指认现场。”唐辛想起昨晚在床上和沈白的谈话,忍不住再次提醒他:“你注意安全。”李赞:“我知道,能做的准备我都做了。”分局的资源本来就比不上市局,再加上这个案子不宜高调,又没有上面的支持,李赞能做的有限,只能在时间和路线上面下功夫。今天出发他是临时通知,提前没人知道。从临江到甘宁村,有国道、高速、小路三条备选路线,直到现在他都没说打算怎么走,准备到路上再临时告知。唐辛又问:“开的是防弹车吗?配枪了没有?”他还记得韩家兄弟手里有枪。李赞:“防弹车,有配枪,带了队里两个精锐。”在目前情况下,做到这样已经是李赞的极限了,他压低声音又说:“这次动静不大,知情人不多,他们未必知道。”唐辛没有李赞这么乐观,还是提醒他别掉以轻心,对方不缺财力、人力。李赞挂完电话,去买早餐的徒弟小刘拎着东西跑过来,递给他一份:“李队,给你买的牛杂。”“谢了,上车走吧。”老瓢已经装车,带了手铐、脚链、腰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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