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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半路拦我,只是为了这个?”
他腰间的那把剑,形制古朴典雅,剑身想必也应是银亮若霜,与凄艳的红尘剑截然不同。
只是,自战乱之后,已不曾再出鞘。
“只是听闻沈楼主已久久不曾出剑了。名剑清霜,可不要让其蒙尘啊。”燃月长老笑,“又或者是,沈楼主怕清霜步那红尘剑的后尘,染上不该染的血么?”
···
何子规定定地看了茶汤中沉着的茶叶一会儿。
怕么?她当真是不怕的。
别无他路、罪状加身,她早就坦然接受这一切了。再从自己口中复述一遍,不过是又一次铭刻入心,时时不忘。
半晌,她开口,语气忽然就变得很温和:“的确,是有一些事情。沈楼主的确不会告诉你,我却可以。”
少年蓦然僵住。
“既然你说了,那告诉你便是。没有什么需要遮遮掩掩的。”
少年嘴唇动了动,转过身来,分外艰涩地问了句:“是……洛阳的事?”
他未说是什么时候,也未说是洛阳的哪件事,甚至连该提到的那个名字也未提。
“对。洛阳,宝应元年的中秋夜。”
她的声音不大,字字句句却都在少年心头重重砸下。
——他们都不会忘记那一天。
“戈月姐于洛阳被血月教圣女刺杀身亡。这确是当时的说法。”她这句话平铺直叙,语调上半个顿挫也无,“被刺是真,身亡也是真——但她却不是因此而死。”
不妙的预感阴影般蒙上少年心头,他怔了怔,忽然就不想再听她接着说下去了。
她背对着窗,逆光中,少年见她唇边微挑了下,看不分明,又好似幻象。
随后,少年听到了那一句——
“因为,是我杀了她。”
···
沈亦之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与你无关。”
燃月长老置若罔闻:“哦……不仅如此。想必也是因为拿着那把剑的人……”
纸伞倏忽坠地。
那伞面在地上颤过一个后继乏力的弧度,泥水狼狈地溅上丹青、淌过笔墨,霎时添了瑕疵无数。地面上坑洼内的积水映过一片灰色的衣袂,接着,血影俶尔闪过。
徵墨扇霍然一展。
锋锐的扇缘险险擦过咽喉,燃月长老偏过头一躲,手中匕首一横抵住徵墨扇。他不疾不徐,只躲不攻,目光扫过沈亦之腰间佩剑。
沈亦之未答,内力一转,那扇骨之内所藏的银索利刃射出,直逼燃月长老周身空门而去。燃月长老疾退,将斗篷一卷,那些被卷中的利刃忽然失了力道,再无法前进。
“你倒是有些能耐。”
“承蒙沈楼主抬举。”
银索利刃转眼绞开那血色斗篷,碎片悠悠而落间,满目刃影银索再度绕出缭乱的弧。一道利刃被格开,自颈侧划过,临了又陡然一转,狠狠自背后穿透燃月长老腹间。
雨水轻轻地冲刷着地面的猩红,散开那艳艳之色。血腥味却是愈发浓烈,飘摇在风雨之中。
燃月长老抬起手,捏住那刺进来的利刃,却似乎毫无痛楚,反而加重了眼中几分莫测笑意。
“你们师兄妹两个……怎么都这样,一言不合就动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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