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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之,她跌入了满目灼烈的火光中。
“多谢,崔先生。”
烈焰滔天。
那朵海棠飘然坠入火海间,倏忽湮灭。
某个隐蔽角落中,数十点对准雷婷的磷磷寒光放下了。
“小婷!”
辛未与庚辰本在约定地点接应,可无论是雷婷、崔子攸还是去搭救的影卫都迟迟不见人出来。
而此时终于见到人,庚辰却正见雷婷将崔子攸送出来的那一幕。辛未接住了崔子攸,庚辰却没触到那向后跌落的海棠。
兄妹二人阔别多年,一知对方尚存于世,一知对方羽翼渐丰,本各自放下了一段陈年遗恨,却在这生死关头擦肩而过,未见得对方最后一面,蓦然抬眼,已是阴阳两错。
辛未默然,那片火海落入她凝望眸中,一路烧进回忆,烧到十余年前。许久,她抬起微颤的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咽喉。
谁也不曾见到的是,在霹雳堂陷入火海之际,一只信鸽却扑棱着羽翼,自那片噬人烈火中飞出。
巴山蜀水,应是锦书去处;雁字回时,可待月满西楼?[1]
···
夜雨中一片漆黑,惟有那尽头一点光,直冲天际,破开雨幕。
“苏三郎,你就这么急着走么?”
苏寐僵硬地抬起头,眼前的树上,正立着一道修长人影。眸中映着那冲天火光,手中冷剑泛红。
“妳……”
她纵身跃下,对那扶着他的人却不作理会,红尘伸过来,隔着丝巾抵在了他的咽喉处。等到他的咽喉终于因为恐惧而滚了一下时,红尘剑尖微动,轻轻挑开其颈上那块丝巾。
她看清了那道疤痕——是她当年亲手划下的。
“你是惟一一个在我剑下活下来的人。”何子规眸光冷冷。
“无名阁下。”苏寐僵在原地,试图抓着最后一线希望,“你我不是签了契约,你须得保护我……”
“你我的约定只在今日丑时前。”无名松开苏寐的手臂,退后一步拉低斗笠,竟有作壁上观之意,“现下,已过寅时了。”
苏寐虽因他这话哽住一时,却也知他所言非虚。与“清明决”做生意,对方会先列出每个人规定的时限和方便的时间,再由雇主自行指定。
自己挑的,又怪得了谁?
不过,谁又能确定,他此时此刻不是故意将自己置于这般境地之中的呢?或许这本就是一场,他两边都不亏的赌局。
“妳要做什么?”无所凭依,只有自救,苏寐自袖中取出那块一直随身带着的令牌,递到她面前,“‘红尘剑’,妳若想杀了我,怕是还要好好想想。”
是风雅令。
红尘剑锋不退反进,贴上了他颈部的皮肤,向下轻轻一压:“风雅令?沈楼主若是知道,当年戈月姐的消息是从你们苏氏商会的信道传出去的话,不知道你还有没有这个命,凭着区区一块风雅令放肆。”
那一贯温和的外表终于有了裂缝:“妳……知道?”
她反而笑了,笑是冷的:“你忘了我当初是做什么的?”
昔年军中暗营,做的可不只是刺客的活计。
苏寐的嗓音已经有些变得干涩,艰难地吐出一句话:“既然如此……妳又不曾与沈楼主说?”那咽喉处的伤疤似乎开始疼了起来,而后背的绸衣也已经被冷汗浸湿,夜里闷热潮湿的风一过,却是有些凉。
“留着你当然有用。”她这说的不算是实话,“我劝苏三郎好好听话。我不日要出东海一趟,不知苏三郎可否行个方便?”
“若只为出海,妳应当有很多办法。”
“可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直接向苏三郎讨来得干脆些。”
她自然不会说非上苏家的船不可的理由。当然,若不如此,其实她并非不能乔装改扮一番潜上苏氏商会的船,只是与苏寐交锋多年,深知这人在自家商会里的安排谨慎周全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等到发现她的踪迹,以他的性子,照样会挖个坑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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