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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意怜心?里松了大半,亲亲安抚一会儿?,先去换身干净的衣服,顺道?再去把催产的汤药端来。
傅淮安也站在院中等着,虽然?他只是抱着来凑凑热闹,看看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事。
看见风道?人也从里面出来,完全不似初识的仙风道?骨,脸上少见的阴云密布。傅淮安哪见过这般架势,他向来对男人孕子有诸多鄙夷,此刻双手抄在袖中,撇嘴道?,“我早说了吧,怕是什么妖术。”
“哥!阿南快生了,他、他不大好,你?还?说这样的话!”傅意怜红着眼责问。
不是妖术还?能用到照妖镜?傅淮安暗自咋舌,心?道?这妹夫这么厉害,怕不是他自个儿?就是什么山妖树怪所化,与小妹成亲也是为了修炼。
但当着傅意怜的面,他又不敢这么说,只好不服气道?:“那怎么这接生还?有道?人的事?男人怎么能生孩子呢?别是什么四?不像的怪物吧?”
傅意怜气得翻了好几个白?眼,不跟他在这闲扯,直奔灶房而去。
阿南怀的,是融进了她血脉的骨肉,她上辈子没有这个福气亲眼见到,这辈子绝不容许傅淮安之人再以这样的谣言动?摇她对阿南的感情。
傅意怜回来的时候,男人身下锦衾盖得整整齐齐,显然?是收拾过了。眉目之间仍有疲色,却全然?不是她刚回来时痛色弥漫的模样。
心?里一阵发酸,这般时候,阿南还?要顾忌她的心?情。
她把催产汤递给师父,荣山南一直不错眼地望着她:“怜儿?,你?用什么跟他交换的?”
傅意怜知道?方才?一两句言语打消不了他的疑惑,趁着出去的这会子,也给自己?编了个理由:“他是要我跟他交易,但他估计坏事做太多了,没等说完就死?了,我趁乱跑回来的。阿南你?想,咱们最初重逢的时候,不也是我跳了马车,余鸿鉴一个人跑了,你?才?找到我的吗?”
这话倒不假,傅意怜不给荣山南思考的时间,自己?说完就立刻转头去看宋禹安:“先生,这么久了,怎么还?没生啊?”
宋禹安摇摇头:“头胎都是这样的。他身子硬,产骨紧窄,更加不好生。”说罢将催产汤给荣山南服下。
傅意怜看着直心?惊,那药那么浓,她虽没看见方子,也知是下了很?重的药,双手冰凉地将药盏接过来。
宋禹安看她这副样子,正色道?:“他是男子,又常年习武,我自然?下得重,因人而异,若给妇人,自然?不同。”
傅意怜咋舌,她当然?知道?这样是对的,早些?把胎儿?娩下来,也省得断断续续受更多折磨。但瞧着阿南一口气把药灌了下去,还?是惊诧连连。
“好在,胎位是正的。”宋禹安难得赞赏别人,更难得赞赏傅意怜,“足见你?用心?了。他身子后期养得还?算不错,若还?像上次来时那样,只怕我金针续命,也回天乏术。”
傅意怜一手覆上他的手背,一手将衾被掀开一角。肚子上的紫红纹路,在服过解药后,便消失了。只是毒发虽过,产痛也到了剧烈的程度,一息都不肯让人休憩。
掩在衾被下的紧紧握拳的男人的手,被傅意怜轻轻捧起。与前?世一模一样,一纸婚书被他珍惜地握着。傅意怜从怀中掏出一纸同样的婚书,交叠着压在他的掌下。如同新婚那般,如此立了誓言。
“怜怜?”
傅意怜有心?叫他宽慰:“阿南,你?知道?吗?我是被人逼着上了余鸿鉴的马车的。我也以为自己?回不来了,我是握着这纸婚书、想着你?,才?能回来的啊。”
这样,算不算还?他几分了?
荣山南望着傅意怜举动?,一颗心?熨帖温暖,先前?那些?绝望与冰冷,烟消云散。屋子里好暖,她的怀抱也这般温暖如春。
越是如此,下腹的钝痛才?越将人生生劈开,仿佛下半身堕入地狱,而上半身飘入天堂。
已是整整十二个时辰了,胎水流尽,产道?艰涩,可?腹中胎儿?就是迟迟不肯露头。
一向隐忍的他,也渐渐耐受不住。
在又一轮的挺身用力却依旧毫无进展之后,荣山南无力地垂下手臂,不由抵在傅意怜颈间,惨哼不止。
“郎君,再忍忍,就快了。”傅意怜脱鞋上得榻来,从后拥着荣山南。
宋禹安洗干净手,探手在产道?口附近按揉,看准时机推着胎腹往下。
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前?世的最后一面,荣山南也是这样的狼狈虚弱,破碎嘶声告诉她自己?就要生了。
她却为何不信他?
大雪天里,他一个人,这般的挣扎,甚至比现在情况更糟,胎儿?下不来,他也没了力气……
傅意怜没有掉泪,眼泪仿佛都哭干了,只剩下如黑洞般无休无止的心?痛,将整个人都要摄进无底深渊。
傅意怜小声叹道?:“我到底有什么值得你?为我做到这般?”
本以为他受着产痛,不会听清。
荣山南却轻声唤她:“怜儿?——”
傅意怜忙俯身贴得更紧:“阿南,你?要说什么?”
荣山南小声说了八个字,字字敲在傅意怜心?坎上。她其实不是没怀疑过也许思康告诉了阿南些?什么,她只是没把握阿南知道?多少。得了这八字箴言,她才?恍惚明白?,自己?的爱始终比不上他。
“歇一歇,屏息往下用力。你?,从后面扶着点。”宋禹安一刻不敢停。
“先生,产口已开足,时辰已到,应该很?快就下来。为什么捱了这么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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