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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岭横度,俯首拔云。
驰道、岩岭、山谷、溪涧,傅意怜披着男人的大氅,感受着风驰电掣、极度快意又无以言喻的壮美。
早知男人骑术绝佳,却不知他真正骑御快马时这般气势如虹、神?采飞扬。
她回身紧紧抱牢男人劲腰,鼻尖萦绕着蒸腾热意。
“害怕?”男人温热的呼吸打在耳后。
“不怕!我高?兴得很,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她都不敢看他,一颗心突突跳得好?像要蹦出胸膛。
耳边是男人沉沉笑意。她忽然意识到,要回家了。
院子和五日前不大一样。大门新?挂上了桃符,廊下悬着灯。最上那个大的,题着怜字,后边又接几?只竹条纸面?扎成小灯,却不是字,而是一串果品、兽禽彩纸灯。
前头那个傅意怜识得。男人笔锋太硬,字大多不好?看,唯这个“怜”尚能入眼。
后面?那串小彩灯,则是这几?日思康捣鼓出来的。
傅意怜没想到,小孩虽傻,他哥哥交待的活计倒做得细致。
男人将院子重?新?茸整了一回。房里地龙未熄,暖风袭面?,夹杂着腊梅冷冷幽香。
今日是小年。宛州民风淳朴,自打这一日开始便正式入了年,是以此日不亚于大年夜,定是要家家团圆的。
阿南、怜怜和思康三人一起围坐在桌旁,阿南不肯傅意怜下厨,亲自炒了四个菜,就着羊肉汤饼,热气腾腾,说不尽的暖心。
思康坐不住,吃饱了直想往外跑。傅意怜只吃了小半碗,就吃不下了。
“阿南……”
荣山南好?笑看她一眼,习惯地拿过?她吃剩的半碗,就着菜继续吃。
“今夜很好?哦,只有我们两个人,连杏儿?都上山跟哥哥团聚。”
听这话的语气,荣山南就知道她又在憋着什么坏:“哪有只是两个人?”
“思康刚刚跑走,可不就剩我们两个人了么?”
男人指指自己的肚子:“那它呢,不算是个人吗?”
傅意怜恍然大悟:“哈?它啊?”是了,如今已快六个月了,是分?出了阴阳,也许还化出了手脚口鼻。
男人没再接话,傅意怜果然沉不住气,往他跟前凑了凑,还添了一箸菜:“郎君,你既然挑明了身份,咱们也不用?偷偷躲去小树林了。你就在家里教我,好?不好??”
荣山南道:“你不是已经拜了先生为师,哪有再拜一个的道理?”
“那怎么一样?先生是文,你是武,不冲突的嘛。”
“我视先生作亚父,你是我娘子,拜了先生辈份上还说得过?去。你若是再拜我,那不是成了先生的徒孙,岂不乱套?”
傅意怜瞥他一眼,忽然转身绕到男人身后,殷勤地又是捏肩,又是捶背:“我跟先生新?学的这套手法,阿南还得用?么?”
荣山南往后靠坐,两手撑在两侧,更显出肚子来:“就这点诚意?既要拜师,从今日起早晚两次跪安,我不说起身不准起。一日三餐全府上上下下的吃食你也都全包了,若师父我觉得不好?吃,随时去灶房重?做。你可做得到?”
话音刚落,肩背上那轻柔落下的拳头顿时加了十倍的力量,傅意怜掐他胳膊:“你想得美啊!”
婚书余暄妍被放回来后,傅意怜仍旧不……
余暄妍被放回来后,傅意?怜仍旧不许她进傅家门。傅淮安指着她骂了?几次,什么胳膊肘往外拐,跟荣山南那伙人学的一样软硬不吃,当心被荣山南骑到头上翻不了?身云云。傅意?怜丝毫不当回事?,也像阿南一样寸步不让。
傅淮安没办法,也觉得把余暄妍送回娘家太丢人,只好在外宅住着。余暄妍也是从小养尊处优、娇滴滴的小姐,被用了?刑,又担惊受怕好几日?,病倒了?。
本也不是什么大病,拖拖拉拉到了?年关还不见?好。傅淮安又去赌了?几把,心烦意?乱,实在没办法,又来找妹妹拿钱,说?给余暄妍抓药。
傅意?怜从他手里接过?两包药渣,仔细瞧了?瞧,道:“我倒是有一味神药能治,只是,她得拿东西来换。”
“是什么,我跟她说?,上刀山下油锅都给你捧来。”
傅意?怜冷冷笑着:“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对她、对余家,一点用都没有。”
“何物?”
“婚书。”傅意?怜打量傅淮安脸上神情,看他是否知道底细,“余鸿鉴知道是什么东西,只要让余暄妍拿回来,之前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傅意?怜是要把药给她,可也不能就那么痛痛快快地给了?,她要试她一试。若还没改了?那拜高踩低的性子,阿南面前断断容不得她。傅意?怜让杏儿跟余暄妍的贴身丫鬟夏莲说?。只说?是有一位神医能治得了?余暄妍的病,但神医不肯露脸,于是要让余暄妍亲自去深山老林里请。余暄妍一听还有救,哪里还顾得上许多。
“主子,那神医说?只让您一个人去。”
余暄妍眼珠咕噜噜一转,道:“这里面怕是有什么鬼……”
但若是姑且信她一回,也并非不可。到那时,多带几人去,横竖神医只有一人,又怎会知她心虔不虔诚?见?了?人只将那包药抢过?来便是。
到了?次日?,马车滚滚向?前,余暄妍一路看着街景,心里头越发觉得不对。这里距离黄掌柜的店如?此之近,这是她没拿下的店,而?傅意?怜也是从这些店开始,一步一步收回自己的权力。
到了?道路的尽头,举目望去一片荒山野岭,早有一人等在那里:“神医就在前面,立刻下轿,三步一叩首,走到这片树林的尽头,便可见?到神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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