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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定很疼。”她原先不想说话——他看出来。她不想说话,却忍不住不说,为他的痛苦。他知道,虽然那不也是一种病症?一种难以耐受,控制不了的悲伤,不为了自己。“但我想不多久就会好了。等你父亲回来...”
他能看见那把梳子,躺在枕边。
“等我父亲回来,我希望他看见的不是个翅膀折叠起来的怪胎。”他打断她。“您告诉我。请您,夫人——”
“请您不要这样。”她很窘迫,轻轻擡了擡手。他侧过头,歪曲着身子,终于看见了她的脸,看见上面的红晕,“我不是什麽夫人——”
他笑了笑。
“我父亲是我的大人,您要是他的母亲,自然也是夫人。”当然。他们都知道她不是。“我也叫母亲夫人。”他好心地补充道,“请您告诉我,夫人,您曾经变成过龙吗?”
她轻轻偏了偏头,头发遮蔽了半张脸。她是个奴隶;起码她自己宣称,如今已经过了最适宜被使用的年纪。但仍然,她是个美人。他不是不能理解他父亲将她作为情人,像衆人都是认为的这样,但他们两人都否认这点。
他说她是他的母亲。
“是的。”她显得有点儿困惑。
“那麽您是什麽时候变成龙的呢?”
“十四五岁,我想,那时候,我的主人会打我们,让我们长翅膀,好搬运东西...啊!”他笑得更开心了,肩膀都忍不住抖了起来,“我不是在...您别在意!”
“十四五岁!”他感叹道。他的手指开始用力,她要来扶着他,但他别开了身体,像只怪异的虫,在床上挪动,但每动一下,那庞大笨拙的身体都在移动;金发从他的身体上洒下来,沾着水和一点血。伤口裂开了,但他还在挣扎,要起身。“别这样,孩子,”她说,“你还没好。”“我已经二十二岁了。”他只是说,“我想这只是世间的道理,一个多米尼安的孩子,要变成只巨龙,虽然我自己也很困惑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也许世事的确是难以预料的...”
他完全撑起了自己的身体;一瞬间。在他的身体到了床头的高度时他倒了下去,压在自己的手臂上。他一边笑着一遍蠕动着身体,缓慢地,碾着自己的骨头,翻过了身,看向天花板,过了一会,等到黑暗更明亮了,再看向她的方向。她忧心忡忡,怅然若失地。
“请您出去。”他只是说,“感谢您。但我现在想一个人。”
“其实——”她张了张口。
“请您出去。”他说。
她叹了口气。
“出去!”于是,他吼道,用上全部的力气。“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门关上後疼痛才来;一个半月来,呼吸头一次如此清晰刺耳。他动了动手指,一次,两次,在入睡前都摆弄着它们,仿佛它们从未属于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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