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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亲队一路吹吹打打走到城郊,路边的水面上长满半人高的芦苇,风一吹,芦苇发出沙沙的响声,空气中漂浮着水边特有的湿润清新的味道。
影千肆骑着马走在队伍最前面,谨慎地观察四周的环境。
昨天主人与他分析迎亲路线时说过,城郊的芦苇林和刘家后院是采花贼最有可能下手的地点。
但采花贼似乎更喜欢在晚上动手,一行人直到走出芦苇林都没有发现采花贼的踪迹。
“继续走。”陆云承给影千肆传音道。
做戏做到底,影千肆在刘家众人的迎接中将新娘子接进府。
刘父、刘母此时正坐在厅堂准备接受新人的跪拜,见影千肆和陆云承进来,面容有些僵硬,但还是挂起长辈的慈善笑容。
刘府只有他们两人知道新娘新郎已被换掉,其他人毫不知情,只是疑惑刘家公子似乎比之前清瘦了不少,这新娘子也比想象中的要高一些。
“千肆,还受得住吗?”陆云承给影千肆传音道。
陆云承已经提前和刘府说好,让他们的家丁将所有宾客都安顿好,不要离新郎新娘太近,也决不能有任何起哄闹婚的。
“主人放心,属下还好。”影千肆回道。
在场的诸位宾客都是苏州城的普通富贵人家,而在飞云山庄成婚时都是各路武林高手,带给他的压迫感有天壤之别。
只是,辛苦主人了,影千肆默默在心中补了一句。
主人为了不露出破绽,下轿后一直有意放矮身子,这样的走法非常辛苦,早知道这样,他应该坚持假扮新娘的。
按照苏州城的习俗,新人拜完天地后,需要向双亲下跪行礼。
但此时的新人早就换了芯子,所以最后一道程序仍然是弯腰行礼,在场的客人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人说出来打乱人家的婚礼。
与此同时,一个灰色身影正站在刘府后院的拱门处,半边身子隐没在门后面,身上穿着一个灰色斗篷,斗篷的宽大帽檐将他的脸遮盖在阴影中。
他看着院子里的两个新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夫妻对拜之后,陆云承在丫鬟的带领下进入新房,影千肆也跟着进了后院。
他眼神谨慎地左右看看,确定没人在暗中跟随,转身走进一个没有下人的房间,片刻后,真正的刘公子从里面出来,接替影千肆去前院敬酒接客。
影千肆在房间里换下新郎服,伸手将脸上的□□撕下,微胖的憨厚脸庞顿时变为白皙清隽的模样。
陆云承进屋后,把身上的各种金银珠子等装饰卸下来,坐在红木圆凳上默不作声。
一旁假扮丫鬟跟着进来的媚娘有些焦急地说道:“陆公子,你说采花贼还来吗,他会不会已经发现我们是假扮的了?”
“再等等。”陆云承开口,他有种怪异的直觉,采花贼不仅会来,而且可能不如自己想象的那么好对付。
“咚咚咚”门被有规律地敲了三声。
“进来。”陆云承低声道,他没有掩饰自己男子的声音,因为他知道外面的人是影千肆。
“主人,没有看到采花贼的踪迹。”影千肆进来后关上门,他已经换上刘府家丁的衣服,进屋前特意在院子里走了一圈。
陆云承刚要说什么,突然感应到屋顶多出来一道气息。
他将食指放在唇前,示意大家安静,然后向上指了指屋顶。
影千肆点点头,他也察觉到屋顶潜藏的身影了,内力似乎不错,隐匿手段极强,普通武者根本察觉不到他的气息。
影千肆重拾做影卫的老本行,消失在房间的某处阴影里。
陆云承起身做到床上,有床顶的遮挡,即使屋顶的人掀开瓦盖也只能看到他的衣裙,看不到上半身。
采花贼在屋顶停顿好一会儿,才慢慢打开瓦盖,将一根烟管从瓦盖的空隙中伸进来,随后,一股浓浓的白烟被吹进屋子。
陆云承轻嗅,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迷药,其实就是黑市里流通最普遍的那种,价格不高,专门应对毫无武功的普通人。
而且迷药的效果不是很强,只会让人处在半睡半醒的状态,普通女子遇到这种情况早就吓得腿脚酥软,全身无力,刚好可以有意识地承受采花贼轻薄,却没有力气挣扎呼救。
陆云承和影千肆默默闭住呼吸,媚娘则是惊讶地看着屋顶的白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软软地躺在地上。
陆云承见状,也斜躺在床铺上假装昏迷,松松挂起的红色床帘将他的脸遮在阴影里。
为了确保屋里的人已经被迷晕,采花贼又等了一会儿才从侧面的窗户跳进来。
采花贼将头上的斗篷帽子摘下来,帽子下面的脸上却戴着一张做工粗糙的□□,粗糙到五官几乎是模糊的,看着仿佛是只完成了一半的泥塑。
他看着倒在床上的陆云承,嘴角发出“桀桀”的笑声,“老夫阅女无数,新娘是男是女你当老夫看不出吗?”
说着,采花贼往前走了两步,露骨的目光一寸寸扫过陆云承的身体,似乎要把他吃紧肚子里,“美人在骨不在皮,今天的男新娘可比老夫之前的猎物美味多了。”
隐藏在暗处的影千肆闻言,心中大惊,原来采花贼早就识破了他们的计划,现在还敢闯进来,说明他留有后手。
采花贼离主人越来越近,主人却没有动手的意思。
影千肆想要现身阻止,但当他运转内力时,却惊讶地发现,他的内力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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