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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徐嘉芙没理他,把自己锁进房间。第二天,徐嘉述找她搭话,妹妹依旧不理人。第三天,徐嘉述把她的被子抱进自己房间。“你干什么?”她跟他怄气,紧紧地从哥哥手里拽着被角。徐嘉述也不松手,抱着被子往回拉。她气红了眼,咬牙道:“徐嘉述,你放手…!”“我没空陪你闹,我要睡觉了。”徐嘉芙的力气没他大,被子在她的怀里往外抽。指甲几乎要嵌进被面的纤维里,最终还是没能拽住。最后一点被角也被徐嘉述拽回。他把手里抱着的被子扔到床上,看着她红着眼站在那儿,忽然迈近一步。徐嘉述厚着脸皮凑到妹妹跟前,亲昵地捧住那张漂亮白皙的脸蛋,温柔的语气欠欠:“你生气了。”她面无表情地撇开脸,冷淡道:“没有。”“真的没有?”徐嘉述歪了歪头,半信半疑地去寻她的眼睛。她偏过头躲开,他就跟着偏,非要看清她眼底的情绪。“嗯。”窗户开着,晚风裹着夏末的余温吹进来,撩动她垂在肩侧的发丝。徐嘉述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乖,别生气了。”“房间给你,我睡你那间。”“不要。”“鸠占鹊巢,多不好意思。”徐嘉芙皮笑肉不笑,无情地拍开他的爪子,“我要回去睡。”徐嘉述转身关上的卧室门,从里面落了锁。隐约能听见客厅里的交谈声和电视机里嘈杂的剧情音,在沉默的气氛里,格外突兀。空调出风口,呼呼地往外吹着冷气。卧室里,两人的气氛胶灼。“我想和你一起睡。”徐嘉述轻攥住她的手腕,“你睡这间,我也睡这间。你要是想睡没空调那间,那我还跟你一起睡。”“当然,要是你想自己睡这间,我就去隔壁那间。怎么样?”“不怎么样。”她甩开那只手。“他们想偏心,当初只生你就好了。看我像小屁孩儿一样生气、闹笑话,你是不是很得意?”她咬着嘴唇,把脸埋进掌心里,声音跟着碎了。眼泪从指缝间渗出来,一颗一颗地落在交迭的指尖上,又顺着指节的纹路淌下去,湿了整片掌心。偏心是事实,徐嘉述无法否认。父母本可以选择给予两个人同样分量的爱,可当爱的重量失衡,他便成了被比较的一方。而那些比较里,她总是不被倾斜的那个。“可你是我的妹妹。”徐嘉述从背后拥住她,轻声道:“我不想你受委屈。”“空调也好,其他的什么也好。我知道你怕热,天一热就会睡不着觉。我没有那么怕热,倒没什么关系啦。大不了把这间的空调拆了,装到你的房间里去。”“热的时候,去你那蹭蹭空调也行。”“只要我有的,我都会给你。”他的嗓音轻盈,不偏不倚地落在徐嘉芙的心头,压得沉甸甸。她怔愣地听着,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虽然知道父母为什么偏心,可她却偏要争这口气,哥哥就成了怄气的对象。对他恶言恶语,维护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夜里,两人躺在床上。徐嘉芙躺里边,他躺外边。隔着夏凉被,似乎能感觉到体温。她不想先开口,怄气怆了这么多天,忽然要和好,反倒像是走了很长的路,脚已经踩在最后一个台阶上。还差那么一点点高度,不好不坏地悬着,上不去也下不来。可徐嘉述偏偏也不说话。黑暗里,徐嘉芙听着对方均匀的呼吸,躺得不自在。她悄悄地翻身,背对他。方才哭过的鼻子还酸着,鼻子也堵。在没有性别意识之前,她总喜欢整天黏在哥哥身边。那时候,她像他的小尾巴,走哪儿跟哪儿。他写作业,她就趴在旁边画画,画歪了就往他胳膊上蹭。他出门扔垃圾,她也要跟着,穿一只鞋就蹦跶着往外跑,被他一把捞回来系鞋带。恨不得钻进他口袋里,让他上哪儿都带着。后来,再大一些。知道男女有别,他们也有了各自的房间。她也不再去敲他的门,不再吵着要和他一起睡。那些事,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了。徐嘉述没睡着,一直醒着。察觉她翻身的动作,被子被她拽走了一大半,他也没动。隔了一会儿,他才缓缓道:“和我一起,睡不着?”她闭着眼睛,淡淡地应了一声,倒也实诚。可徐嘉述听完,哼笑一声,听得人耳根子酥麻,“可我们小时候经常睡在一起的,你忘啦?”“那时候爸妈经常不在家,家里的保姆阿姨也回老家去了。你说你的房间窗外有黑黑的影子飘过去,你不敢一个人睡,然后就跑来我的房间,和我挤在一块睡。”那会儿的徐嘉述才七八岁,俨然一副哥哥的样子。立誓要做个顶天立地、能保护妹妹的男子汉。“现在长了几岁,全忘了。”他利落地翻过身,从身后拥住她。滚烫的体温,熨贴着身体皮肉,温热的气息喷薄在徐嘉芙的后颈。她拢着胸口的薄被,吸吸酸皱的鼻子:“你瞎说,我才没忘。”她僵着身子,本想稍稍挪开一些,却反被对方从背后箍住腰身。徐嘉述咂咂嘴,慵懒的嗓音从她头顶落下:“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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