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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黑沉沉的眼珠细微震颤,疑惑的眼神从手背移到那张熟悉的脸上,仿佛在不可置信地描摹、观察。
&esp;&esp;阮羡也愣住了,手还僵在空中,没有落点。他仰着头,无措又受伤地看着楼折,声音轻极了:“是我啊,你不愿让我碰你么?”
&esp;&esp;而后,楼折依旧无动于衷地看着他,无言对峙十几秒,阮羡心一寸寸凉下去,正欲起身时,楼折伸出指尖,抚摸他的脸庞。
&esp;&esp;触碰到的一瞬间,指尖受惊般瑟缩,又抚上去,细细摩挲,直到整个手掌包住他的左脸。
&esp;&esp;阮羡不敢动,眼珠重现亮光,偏头让他更好抚摸。
&esp;&esp;楼折的声音有些暗哑,似乎好久没说过话,他道:“是真的。”
&esp;&esp;“嗯?”阮羡一时没反应过来,顺着他的话回,“当然是真”语未尽,他忽然想起监控里楼折怪异的举动,心头一震,茫然的脸色转瞬变得疼惜。
&esp;&esp;阮羡懂了,原来刚才楼折的置若罔闻、奇怪之举,皆是因为他以为自己是幻觉。
&esp;&esp;之前得两次幻觉让他摔得那么惨,阮羡再一次出现时,自然认为又是疾病幻化出的假象。
&esp;&esp;或许楼折内心深处压根就没相信阮羡会出现,在他的潜意识里,阮羡抛弃了自己。
&esp;&esp;密密麻麻的苦涩浸着心脏,阮羡无言以对,只是抬手将楼折还未收回去的手紧紧握着,他轻声道:“我不是幻觉,楼折,你再摸摸。”
&esp;&esp;他握紧了,楼折倒抽回手,歪着的身子稍稍坐正,垂眸:“……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esp;&esp;阮羡脱口而出:“我前两天跟你通讯过不记得了吗?”
&esp;&esp;其实他几乎日日都在玻璃另一边看着他,虽然时间很短,亲眼看过,也总安心些。
&esp;&esp;楼折避开他灼灼目光:“我不记得,脑子很混乱。”可能以为又是幻听,可能以为在做梦。
&esp;&esp;“没事没事。”
&esp;&esp;短暂沉默过后,阮羡站起来,坐到他旁边,拿起他膝盖上的书:“在看什么?”
&esp;&esp;“随便翻的。”楼折将左膝盖往回收,手指又开始无意识搓捻。
&esp;&esp;阮羡:“家里还有好几本你没看完的,我明天带给你?”
&esp;&esp;不知道是哪个字刺激到了楼折,他快速看楼阮羡一眼,那一眼,盛满了难言的复杂,与零星不敢置信。
&esp;&esp;楼折没回答,突然说:“我去下厕所。”
&esp;&esp;身旁带起微弱的风,阮羡愣了几秒,回头看楼折。不知是被那微躬狼狈的身影刺到,还是被他躲避防备的姿态扎了心,一直细细密密地难受着。
&esp;&esp;楼折关了门,并没有上厕所,而是照镜子,他无甚情绪、空泛的眼倏地慌乱起来,他抬手摸自己的脸颊,苍白病态,还隐隐透着青气。
&esp;&esp;难看又晦气。
&esp;&esp;楼折用力地揉搓自己的唇,想揉出几分血色来,又打理了一下遮住一半眼睛的头发,往旁边拨去。结果露出那双混浊阴郁的眼睛,他又赶忙把头发弄回原样。
&esp;&esp;最后,无力垂下手。
&esp;&esp;他不能在卫生间待太久,不然会有人敲门询问。
&esp;&esp;楼折随便洗了下手,出去了。
&esp;&esp;阮羡已经换上温软的微笑,整个人轻松明媚,倒了杯水问他要不要喝。
&esp;&esp;楼折的脚步蓦地滞住了,那明晃晃的笑容,刻意伪装出来的从容将他的心烧得泛疼、难堪,又起了躲避之意。
&esp;&esp;阮羡并不知晓楼折的心理活动,把温水递到他手上,又抬手扒了扒他遮目的头发,说:“出去后带你剪头发,都把眼睛遮了。”
&esp;&esp;楼折缓缓点头。
&esp;&esp;时间在快速流逝,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大多是阮羡在找话题,说说工作,说说家里,唯独没有提那天吵架的事。
&esp;&esp;还有几分钟,探视时间要到了。阮羡握住他冰凉的手,轻声说:“楼折,我没有不接你电话,到英国的第一天手机就丢了,后面暴雪,信号弱也联系不上任何人。”
&esp;&esp;楼折木然的眼珠转向他,阮羡笑了笑,摸摸他的头发:“你之前不是问我,要不要做你男朋友吗,我现在回答你。”
&esp;&esp;“我要。”
&esp;&esp;“所以,你好好治病,我带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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