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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到了,这手环一看就是监管局的东西,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在教堂出现。” 他往前迈了一步,不偏不倚地挡在了安久和地下室大门之间的直线上,“现在出去你可能会陷入苦战,而且并不会有什么收获。事到如今,不如摊开来,把话说清楚,我们一起解决。” 安久望着远处地下室的大门,心里确实清楚,但是生死未卜的好友可能就在外面。 她知道自己应该冷静,应该先坐下来把信息对齐再行动。但知道是一回事,做到是另一回事。那种从胸腔里烧上来的焦灼感,不是理智能压得住的。 见安久还不死心,溯渊站在旁边开口:“没事的,如果你要找的人在被遗弃者里面,那她不会丢的。这些人只会异化的越来越严重,暂时不会消失。”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所以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等天亮,或者等我们摸清楚这地方的规矩,再去找,比你现在一个人冲进去要靠谱得多。” 安久看着他,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几秒。然后她又看了看易初,收回脚步。 她把环刃收回到身侧,刀刃朝下,垂在腿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行,”她说,声音恢复了几分平稳,“那先说说你俩吧。” 她的目光在易初和溯渊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最后移回易初脸上。 “一个魇兽,一个向导,怎么跑一块儿去了。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你面前这个是魇兽。” 问了一个最不能回答的问题。 易初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倒是没什么表情变化。答应了系统不能说,他犯不着为了一个解释的机会去触那个霉头。 “除了这件事,都能摊开聊一聊。” 安久接过易初手里自己的篮子,“如果是因为系统的话,在这里说再合适不过了。” 易初把手上拎着的篮子放在地上,动作顿了一下,“为什么?” 安久没有立刻回答。她往前走了几步,靴子踩在湿滑的石板上,手环的光在她腕间摇晃着,把她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投在对面那面淌着黑色液体的墙壁上。 “你没发现吗,”她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他,“这个地下室,系统检测不到。” 易初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系统面板,那个平时悬浮在视野左上角的半透明界面,此刻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底色。 信号强度的标识不见了,定位信息不见了,连最基本的任务状态栏都变成了“连接中”的提示,转了几圈之后弹出一行小字:信号丢失,正在重连。 那行字已经在那里挂了有一阵了。他一直没注意,刚才又是被围追又是逃命的,哪有功夫低头看面板。 “上一次来这里的专员,”安久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在通道里回荡着,带着一点空旷的回音,“就是在进入地下室之后,和系统断联的。” “其实我并不像打探你的私事,但既然要摊开来,要和这个魇兽合作,我总得有知情权。你说是吧?” 易初低头看着脚下那些湿漉漉的石板,沉默了一会儿。 他也不想和魇兽合作。从知道溯渊身份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早晚是个麻烦,想甩掉这个尾巴,各走各的路。但问题是这家伙一直缠着他,跟块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 而且他也不知道安久会怎么反应。很多专员对魇兽的态度他都见过,有的恨不得见一个杀一个,有的嘴上不说但眼神里全是戒备和厌恶。 它们杀了太多专员的朋友、搭档、熟人,监管局里随便拉一个人出来,都能讲出一个被魇兽带走的故事。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灰色的界面,那行“正在重连”的小字还在固执地闪。 现在他被架在这了,不说也不行。安久不像是那种会被人三言两语糊弄过去的人,“他是我的向导。” “向导?” 安久挑挑眉,似乎觉得有趣,“谁给你安排的,系统?” 易初点点头,没在多说什么,观察着安久的反应。 安久没有接着问。她转过身,走到溯渊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溯渊刚想问她想干嘛,她就不由分说地抓起他的手腕,翻过来,就着手环上那点冷白色的光,仔仔细细地看了看他的手肘,又翻过去看了看手腕内侧,然后松开了手。 “看什么呢?”溯渊举起自己的手臂,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目光落在手腕内侧一道很浅的疤痕上。 那道疤已经很久了,颜色和周围的皮肤差不多,只有微微凸起的一条细线,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他摸了摸那道疤,又看了看安久,眼神里带着几分茫然。 “如果能接上系统,手腕上都会有道疤。”安久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位置,那里有一道同样浅淡的疤痕,和溯渊手腕上的那道如出一辙。 “既然有这道疤,就说明确实是系统安排的。我就不多问了。” 溯渊靠在墙上,手臂还举在半空中,愣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来。 “你就这么相信你们那个系统?”他歪着头,目光落在安久的侧脸上,想看看她怎么回答。 安久没有回头。她弯腰调整了一下篮子的提手,把那些花瓣归置整齐,然后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不然呢?”她说,声音从前面飘过来,不轻不重的,像扔过来一颗石子,“信你啊?走吧,边走边说。” 溯渊站在原地愣了一瞬,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堆被易初不知什么时候又塞过来的篮子,想到来这里之前系统和他说的话,深吸了一口气,认命地跟了上去。 “上一批来这里的是两名二级专员,他们来到地下室之后就失踪了。失踪十个小时后,梦境的大门自己打开了。系统判定他们已经死亡,但我觉得并没有。” 易初走在后面,脚步不紧不慢的,他注意到她的右手始终没有离开环刃的柄。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把花篮塞到了溯渊手里。大概是刚才安久说失踪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把手里的东西递了出去,而溯渊居然也接住了,没有抱怨,只是闷声不响地抱着那堆篮子跟在后面。 “为什么这么判断?” 安久没有立刻回答。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举起自己的左臂。手环的光从下往上照着她的脸,在颧骨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 手腕上两只银圈并排扣着,两颗红宝石挨在一起,在冷白色的光线下泛着暗沉沉的颜色。 “因为手环。”安久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这个手环,只要主人死亡,上面的红宝石就会碎裂。但现在还没有,所以他们应该还活着,至少我的朋友还活着。” “所以我申请进入这个梦境。”她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探查申请,以个人名义提交的。理由写的是‘确认两名二级专员的状态’。” 她拐过一个弯,身影被墙壁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截手臂和一束摇晃的光。声音从拐角后面飘过来,带着一点模糊的回音。 “也不知道为什么系统执意让你一起来。这个地下室我刚才简单的走了一圈,只有这一条路,直通上面的教堂,找不到什么异常。” 作者有话说: 我这两天一定要努力码字,攒出存稿 愚人节真的别拿表白捉弄人啊 一大早起,朋友突然发消息说喜欢我,我问了她好多遍是不是开玩笑,都否认了。 害得我对着电脑屏幕唉声叹气,思考着这个猝不及防的,只在小说见过的情节,想着如何拒绝不会尴尬,惋惜着我们情比金坚的友情不会要到此结束。 疯狂叹气后,告诉我,没想到吧,今天是愚人节 易初的银线沿着地下室的墙壁一路蔓延开去,在黑暗里无声地游走。 没过多久,丝线收了回来,在他的指尖上绕了几圈,安静地伏在那里。 只有一条路。 整个地下室结构简单得近乎粗暴,一条通道,笔直地通到底,尽头就是那架铁梯子,没有岔路,没有暗室。 至于系统的安排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易初更给不出答案。他刚开始也只是以为系统很正常的给他分配了任务,跟以往任何一次没什么两样。 现在看来,那行冷冰冰的任务推送底下大概藏着什么他没看懂的东西。 他想着,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一旁的溯渊。 这人正抱着四个篮子靠在墙上,姿态懒散,下巴微微抬着。 好像这一次进梦境,溯渊的状态不太一样,虽然嘴还是不停,但又感觉安静了许多。 易初多看了他两眼,没说什么,收回目光,跟在安久后面往梯子的方向走。 地下室的尽头是一面光秃秃的石墙,墙上焊着一架铁梯子,锈迹斑斑的,有几根横档已经弯了,踩上去吱呀作响。 梯子顶端是一块木板,边缘糊着一层发黑的油污。易初伸手推了一下,木板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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