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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惜无意识地重复:“沈家?” 作者有话说: 无 败笔难救 “惜惜?” “嗯,”她回过神,“我在听。” “我晚上去爷爷那儿取资料,晚点回。你自己回家注意安全。” 空气中有隐约的桂花甜香,混合着城市尘埃与草木气息。挂了电话,俞惜深吸了口气,慢慢冷静下来。 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秋天,师傅对她说:“小惜,这世上真真假假,有时候并不那么泾渭分明。但人心里的尺,要直,手里的活,要净。” 那时她懵懂,如今似乎明白了。真假的界限或许模糊,但底线必须清晰。就像修复古画,每一步都需无比谨慎,因为败笔难救。 而生活里有些选择,亦如是。 回到家,屋内一片寂静。感应灯亮起,驱散一室昏暗。俞惜换了居家服,打开冰箱。里面食材依旧丰盛,是靳思远和沈曼卿“不约而同”投喂的结果。 厨房渐渐响起规律的切菜声,简单的两菜一汤在灶台上渐渐成型。饭菜刚摆上桌,门口传来密码锁开启的机械音。 陈靳白拎着牛皮纸档案袋进来,眉眼带着倦色,却在看到暖光下的碗筷时,那丝倦意悄然化开,染上温润的笑意。 “我回来了。”他放下东西,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俯身靠近,“好香。” 俞惜耳根微热,仰头看他:“累吗?先洗手吃饭吧。” “好。” 餐桌上说起后续。 陈靳白将档案袋递过来:“资料都在这里了,我大致翻过,手续齐全。” 俞惜接过沉甸甸的档案袋,没有立刻打开:“拍得那幅画的先生也姓沈。” 他蹙眉,“沈家和爷爷交情很深,这些年除了沈爷爷,爷爷在国外的其他朋友大多都淡了联络。”他语气平常,也明白她未尽的疑虑。 “我没有怀疑的意思。” “我知道。”他点头目光诚恳,“我们该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交给专业的人。近期出入多留意些。” “对了,重阳节卢家的寿宴,我调了班。我们周天下午过去,送完礼打个招呼就回来,应该不会耽搁太久。” 饭后,陈靳白收拾碗筷。俞惜抱着档案袋坐到客厅地毯上,就着落地灯翻阅那些陈年的文件。交易合同、银行凭证、两位鉴定大家亲笔签名的证书……还有一张两位老先生的合影。照片稍新,似乎是某次寿宴,两人并肩坐着,笑容舒展,眼神清亮。 陈靳白洗完碗,在她身边坐下,手臂很自然地虚环在她身后,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 “是爷爷和沈爷爷前些年寿宴拍的,还有两家这些年互赠礼物的简单记录。爷爷说,沈家绝不是那样的人家,让你别因为这件事,对沈家或者对那幅画本身,心存芥蒂。”他笑了笑,“老人家心思细,怕你多想。” 纸张散发着淡淡的旧纸气息,混合着屋内隐约的食物余香,氤氲出安稳的暖意。 他伸手,轻轻抽走俞惜手中的照片,合上档案袋:“今天先看到这里。这些信息明天可以提供给赵警官。现在,”他站起身,顺手将她拉起来,“你需要休息了,惜惜。” 洗漱后躺下,卧室只留一盏夜灯。身侧传来均匀的呼吸,属于另一个人的存在感如此鲜明。 她悄悄侧过身,借着朦胧的光线里凝视他安静的睡颜。白日里冷静沉稳的轮廓,此刻显得格外柔和。一种陌生的、酸软的情绪,悄然漫过心口。 她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或者爱。 那些书里描述的汹涌澎湃、刻骨铭心,似乎离她很遥远。 俞惜轻轻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往那片温暖的热源方向,无声地靠近了一些。 这一夜她睡得格外沉。这是第一次俞惜无意识地在陈靳白身边放松安睡。 比意识先复苏的是触觉。 一种均匀的、温热的起伏,正贴着她的额际和半边脸颊,稳定地传来。鼻腔里充盈着干净温暖的气息,是属于陈靳白的味道。 她意识地在那片温热上轻轻蹭了蹭,寻了个更舒适的角度,唇间逸出半声睡意浓重的喟叹。 然后,才缓慢地意识到——自己正侧躺着,几乎整个人陷在一个宽阔的怀抱里。脸颊贴着他的胸膛,一只手不知何时越过了无形的界限,松松地搭在了他腰侧。而他的一只手臂,正稳稳地环过她的肩背。 晨光尚未大亮,卧室里弥漫着柔和的灰。 睡意瞬间退去,心跳却并未慌乱地加速,只是稳而重地敲着耳膜,与他沉稳的心跳声,渐渐合成奇异的韵律。 她僵硬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她明明是规规矩矩躺在自己那一侧的。 怎么会…… 头顶传来轻微的鼻息。环着她的手臂似乎也微微动了动,手掌无意识地在她肩后轻轻拍了拍,是一个全然放松的、近乎安抚的动作。 他还没醒。 这个认知让俞惜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一丝。她悄悄掀起一点眼睫,视线所及,是他微敞的领口,喉结的凸起,线条清晰的下颌。再往上,是合着的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平日里冷静自持的气场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近乎纯粹的宁静。 陌生的酥软感从心口慢慢氤开,像温水浸过冻土,无声化开冰层。 屏住的呼吸悄悄恢复,身体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睫毛颤了颤,又缓缓落下。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几分钟,或许更长,俞惜感觉那怀抱似乎紧了一些,头顶传来微哑低沉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含糊,气息拂过她的发丝。 “……惜惜?” 晨光穿过博物院老旧的木格窗,在青石板地上铺开一片片朦胧的光斑。俞惜抱着文件夹匆匆走过长廊。 “师姐——” 顾安意小跑着追上来,脸颊泛红。 “安意,早。”俞惜弯了弯嘴角。 “早啊,师姐。”顾安意匀了匀呼吸,跟她并肩往前走,忍不住侧头看她,“今天怎么这个点才来?差点迟到了。” 她这位师姐向来是科室里最早到的,永远从容妥帖,像今天这样踩着钟点出现,实在是头一回。 俞惜耳根微热,目光飘向廊外那棵老槐树:“……起晚了些。” 总不能说,是因为今早醒来时,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滚进了陈靳白怀里。又实在没法坦然地面对他,只能等他出门后才起床。偏巧陈靳白今天走得还比往常晚了些。 顾安意没多问,转而压低嗓音,“那幅画的事……后来怎么样了?” 俞惜脚步未停,声音轻了几分:“我报警了。一会儿得去跟喻老报备一下,不过具体进展我也不清楚。” “报警了?”顾安意睁圆眼睛,随即点头,“也是,这种事交给警察最稳妥。” 两人说着已走到喻春深办公室门外。俞惜抬手叩门,指节落在厚重的木门上,发出笃笃轻响。 “进来。” 喻春深戴着老花镜伏在案前,见是她俩,他招招手:“来得正好。看看这个。” 俞惜接过,眸光一凝——竟是那幅《秋山访友图》仿作的高清照片。 顾安意惊讶:“老师,您怎么也有这幅画的照片?” “也?”喻春深抬眼,“坐下说。” 两人在对面的藤椅上坐下,将在西泠拍卖会见到高仿画作、察觉异常、随后联系文保支队等事条理清晰地说了一遍。 喻春深听完,沉默了片刻。 窗外鸟雀掠过檐角,远处修复室隐约传来仪器低鸣。 “你做得对,小惜。”半晌,他缓缓开口,语气温和却郑重,“维护文物真实性,是我们的本分。不过……”他顿了顿,“下回再遇到这种事,务必更谨慎些。” 不是不信她的眼力,只是造假这潭水往往深不见底。 “我明白。” 顾安意忍不住插话,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佩服:“老师您不知道,师姐可厉害了,一眼就看出那是仿的!” 喻春深有些意外地看向俞惜。即便是他,也反复比对了一整夜才敢下定论。 俞惜没有隐瞒:“真迹……在家中长辈手里。那天一见就觉得熟悉,这才多留了心。” 顾安意倒吸一口气,眼睛睁得更圆了——真迹居然在师姐家! “好了,这事到此为止。”喻春深似乎不打算深谈,话锋一转,“那批仿古绢今天就能到,你们手头的修复工作得抓紧。尤其是你,安意,这几天没少偷懒吧?” 顾安意吐了吐舌头,小声嘀咕:“哪有……” “这事不要跟其他人再讨论了。”喻春深正色叮嘱道,“你们眼下最要紧的是那批待修古画。仿古绢一到,任务不轻,别为这个分了心。” “知道啦。”顾安意拽拽俞惜袖子,“老师,那我和师姐先去忙了。” “嗯。”喻春深应了声,却叫住正要起身的俞惜,“小惜留一下,说说你手里那几件的情况。”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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