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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头急转之间,他却没有迟疑太久。
那女子气息微弱,若再被浪涛冲刷片刻,恐有生命之危。
他一咬牙,调转船头,靠近那块木板,伸手将女子连人带板拖到船侧。
入手的一瞬间,他只觉女子身体尚温,呼吸细若游丝。
“还活着…”叶临风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将她抱上船来,用备用的干布替她挡住海风。
就在他目光触及女子胸前之时,忽然感到一丝异样。
在湿衣遮掩不住的圆润胸乳之间,一枚瓜子大小的玉饰闪了一下寒光,隐隐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机。
叶临风来不及多想,只能先稳住船身,准备返航。
不多时,女子长睫轻颤,缓缓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极美的眼睛,清澈却带着深藏的疲惫与悲恸。
她先是茫然四顾,待看到叶临风时,身体本能地一紧,随后却因虚弱而无力挣扎。
“别怕,”叶临风低声道,“你已脱险。”女子怔了怔,虚弱地闭上双眼,眼角却滑下一滴泪水。
“多谢…公子相救。”她的声音轻若风中细沙,却清晰入耳。叶临风将清水递到她唇边,等她稍稍恢复,方才问道
“你为何会漂流至此?信守村附近,很少有外人。”女子沉默良久,仿佛在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终是低声开口“我名…霜凝雨。”她睁开眼仔细端详着叶临风,看到的是一双真诚的双眸,便继续道“我与夫君原本隐居他乡,不问世事。可他一时不慎,得罪了极乐教…他们不肯罢休,一路追杀。”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忽然哽住。
“昨日夜里,他们追上了我们。夫君为护我逃生,独自断后…他让我乘船离开,说只要我活着,便还有希望。”霜凝雨的指节微微白,唇色却愈苍白。
“可我…终究还是没能逃远。”
叶临风心中一沉。
极乐教。
这个名字,即便是在偏远的信守村,也并非无人知晓。
那是盘踞东海一带的邪道宗门,行事乖张,手段残忍,最擅以折磨女人来修炼诡异功法。
凡被其盯上的女人,无不受尽摧残。
“他们…已经追来了?”霜凝雨抬头,目光越过船舷,看向远方海面,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绝望的清醒。
“快走,”她声音颤,“他们的船…很快。”话音未落,远处的海雾深处,一艘黑影破浪而出。那是一艘体型远胜渔船的大船,船身漆黑如铁,船雕刻着狰狞诡异的纹饰,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巨帆猎猎,浪涛被强行撕开。那不是商船,更不是渔船。“糟了…”叶临风调转方向,奋力划桨,但却无济于事。那大船如凶兽般越来越近,终于——狠狠撞在小渔船侧面。木板碎裂,船身倾覆,海水瞬间灌入。叶临风只来得及将霜凝雨护在怀中,便被翻涌的浪涛吞没。再睁眼时,他已被点住穴道,坐在冰冷的甲板之上,动弹不得。霜凝雨就在他身侧,同样被制。
脚步声缓缓响起。
一道低沉而带着玩味的声音自上方传来“倒是意外,居然还有个多管闲事的小杂鱼。”叶临风抬头。
只见船高处,站着一名中年男子。
此人身着锦缎黑袍,面容白净,上唇留着一抹八字胡须,嘴角挂着一丝冷冷的笑意,那双眼睛像毒蛇一样,仿佛能看穿人心,正是极乐教教主,蔡问天。
在他身侧,立着一名高大魁梧的男子,赤如焰,气息狂暴,双臂抱胸,仅是站在那里,便让人心生窒息之感,乃是席护法,苍空烈。
晨光之下,海面恢复平静。而叶临风的人生,却在这一刻,生了未知的变化。
他动弹不得,全身僵硬,但却远不及心中那股无形的沉重。
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仿佛天地间的空气,都不再属于他。
蔡问天缓步走来。
他的脚步不快,却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跳之上。
甲板微微震动,却并非船身摇晃,而是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在随着他的行走扩散。
叶临风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
“凡人,抬头。”声音不高,却仿佛直接落在脑海深处。叶临风咬牙抬眼。
就在这一瞬间——轰!
仿佛一座无形的大山,骤然压下。
叶临风只觉眼前一黑,胸腔猛地一闷,喉头一甜,险些当场昏死过去。
四肢百骸像是被千钧巨力碾过,连骨头都在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不是拳脚,不是兵刃,而是纯粹的气势——修行者的威压。
他从未想过,一个人,竟能仅凭站在那里,便让他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在生死之间,叶临风的恐惧反而消失了,思绪开始变得空白,仿佛灵魂将要融入天地,时间也变得无限延长,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蔡问天眉头一皱,轻“咦”了一声,收回了气势。
威压如潮水退去。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在叶临风的感知中已经不知过了多久。
他大口喘息,胸腔剧烈起伏,像是刚从深海中挣扎上岸。
冷汗顺着脊背滑落,衣衫早已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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