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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见刚才的半点孩子气,江栖辞错愕地抬头。
翟星眠就这样静默地凝望着她,无声地流着眼泪,眼角微微沾湿,仿佛缀着两行细碎的钻石,在昏黄灯光下熠熠生辉。
不等她回答,翟星眠便说:
“可是我后悔了。”
“什么?”
她喉头哽咽,重复道:“可是我后悔了。”
翟星眠从来没喝过这么多酒。
她很早就决定做职业橄榄球球员,又自认才能平庸,所以除非与朋友小聚或是比赛后的庆祝,很少碰酒精。后来年纪大了,也做不到像少年人一样喝酒买醉,虽算不上浅尝辄止,但始终会把持一个度,每次都可以停在极限之前,在清醒中沉沦。
但是这次,因着不想拒绝崔外公和崔舅舅,哪怕翟星眠已经感觉到到自己的极限了,还是硬着头皮接着喝。
原来喝多了是这样的感受,和苏见月所说的截然不同,翟星眠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清醒,她能感知到外界的一切,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情绪比平时敏感,也比平时放肆。
她想笑就笑,想哭就哭。
翟星眠侧仰在靠椅上,偏头看江栖辞,她的泪腺再次不受控制,眼泪静默地奔流,让她有些跟不上呼吸的节奏。
她喉间的小骨头抽动了下,眼神怔怔的,好像很难过的样子。江栖辞的心都慌了,她没有听清翟星眠刚刚问了她什么,只隐隐约约听到“后悔”,她来不及多做思索,只是抬手替翟星眠擦眼泪。
眼泪是滚烫的,可是好像怎样都擦不干,沾湿了一片。
翟星眠却握住了她的手腕,脸颊轻轻蹭了蹭手心,喃声道:“江栖辞。”
江栖辞瞳眸一闪,连带着指尖都颤动了一下,忽然就不敢看她的眼睛。
好在醉鬼并没有继续说什么胡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江栖辞心慌意乱,暗自平复了心情,便和她商量着先回家。
把翟星眠安顿好,江栖辞又要下楼遛狗,回家后只是匆匆收拾下,就陷入了沉睡。
翟星眠的话多多少少还是影响到了江栖辞,晚上始终睡不踏实,她做了很多梦,梦里的她一直在下坠,周围的人潮是安静的,像是在演一出哑剧,静默地向她走来,又静默地离开远去,她顺着人流在走,无意识地走。
忽然,不远处一声哨响,紧接着是骤然响起的欢呼,从四面八方向江栖辞涌来。
顷刻间,世界便有了颜色,赛场整个沸腾起来,所有人站起身,红着脸怒吼着。江栖辞被震得耳膜疼,侧过身,了然,这是林肯金融体育场的那场比赛。
她的视线穿过人海,看向舞台中央上唯一的主角,那个人不知为何,居然忽然回过头,恰好对上她的视线。
江栖辞一愣,睁开眼。
醒了。
她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心里空旷极了,像是缺了一块似的。
江栖辞无意识地一瞥,这才发现,她的身边空空荡荡的,枕头和床上有一点躺过人的痕迹。
翟星眠去哪了?
想了想,江栖辞撩起被子,穿上拖鞋,轻手轻脚地打开卧室的门,客厅昏昏暗暗地泄露些许微光,哈喽趴在地上,听见声响抬起眼皮看她一眼,又继续打起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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