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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爱穿棉服,只得裹紧了大衣,却挡不住那股从骨头缝里渗进来的寒意,裸露的指尖早已冻得发红,连揣在口袋里都暖不回来。
新一期节目的主题是摇滚乐,和许逆风格十分对口,录制现场也比往常更热闹些,后台走廊里堆满了乐器箱。
李闻诀蹲在角落里,正帮着江兆调试贝斯弦,指尖在琴弦上轻轻拨动,侧耳听着音准,神情专注。
他随意裹了件黑色羽绒服,袖口挽到小臂,调弦的动作干脆利落。
江兆叼着烟蹲在旁边,看着他指尖翻飞,突然回头撞了撞旁边许逆的胳膊,挤眉弄眼地笑。
“李老板好看吗?魂都飞了。”
李闻诀闻言,抬头和许逆对视一眼,后者也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他脸有些发热,躲了躲目光,又垂眸修琴。
走廊的风挟着凉意,吹动李闻诀的发梢,连他认真时微微蹙起的眉头,都和自己记忆里某个身影重合又错开。
许逆别开视线,踢了踢脚下的电线:“没看啥,看你这把破琴能不能调好。”
江兆嗤笑一声,和他头贴着头压低声音说:“这微信也加了,进展如何?”
许逆没接话,耳根却悄悄发烫,他那天确实加了李闻诀的微信,可聊天栏还停留在【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的验证消息,一个字都没多聊过。
他总觉得,面对李闻诀,多说一句话都像是在冒犯,又像是在自欺欺人。
正说着,头顶突然传来巨响,“咣当”一一声,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刺耳声。
挂在墙上的灯架不知怎么松了,带着几根电线猛地砸了下来,正好朝着李闻诀的方向。
他们两人说着话,没反应过来,灯架已经倒向李闻诀。
“小心身后!”许逆喊出声,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拽李闻诀,可距离太近,两人都摔在地上。
灯架擦着李闻诀的头顶倒在地上,许逆没听见李闻诀的声音,以为他被砸晕了。
李闻诀扶着许逆站起来,问他有没有受伤,许逆摇摇头,扽着他的衣角“你呢?”
闻言,李闻诀想到什么一般,抬手揉了揉被灯架边缘扫到的后颈,摸到一片湿润。
他抬手看,流血了。
看见李闻诀后颈那片红色液体顺着脖颈流到衣服上,许逆急切道:“你流血了!”
许逆抬手摸向他额头,指尖立刻也沾染了温热的红。
江兆围过来挪开砸在地上的灯架,有些后怕:“严不严重?快去医院吧!”
许逆一把抓住李闻诀的手腕,声音都在发颤,“我带你去医院。”他低头看那道伤口,不算太深但口子不小,血正顺着往下淌,刺得他眼睛疼。
周围的工作人员也围了过来:“许老师江老师没事吧?这灯架没扶稳,有没有事啊!”
李闻诀挣扎着站起身,用手背胡乱抹了把额头的血,:“没事。”
“不好意思许老师,把你手弄脏了。”许逆听见他略带歉意地说。
他又看向江兆,把贝斯递过去,“江老师,琴调好了,音准没问题,我先回去了。”
江兆没心思管这些,他盯着李闻诀后颈那块皮肤,也急:“我的爷呀,你快别管这琴了,赶紧去医院吧。”
李闻诀摆摆手:“止个血就行,不麻烦大家了。”
许逆听他说得这么轻松,觉得要不是看他受了伤的话,自己可能会抽死他。
这固执的性子倒是跟驰错当年一模一样。
“怎么能是麻烦呢?”许逆有些急切,想拽住他,“这得去医院消毒缝针,万一伤口感染了可怎么办?”
李闻诀看着他发白的脸色,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额角的血还在流:“真不用,我家里有碘伏和纱布,处理惯了,你们忙录制吧,别耽误了进度。”
说完,他转身就往出口走,脚步因为失血过多有些虚浮,却还是执拗地往前走。
许逆看着他沾着血迹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又急又气,他正想追上去,staff拿着台本跑来提醒他:“许老师快准备,马上开拍哈。”
他只能硬生生停下脚步,望着李闻诀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抓他手腕时的温度,和那片刺目的红。
节目录制一直持续到深夜,许逆站在舞台上,镜头对着他的时候,他努力扬起笑脸配合互动,可心里全是李闻诀受伤的情形,录完最后一个镜头,他连外套都没套好,随意披在身上就往琴行走。
路灯的光晕被风撕得七零八落,在结冰的路面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忽明忽暗,恰如他心里被反复拉扯的情绪。
琴行的灯还亮着,透过玻璃门能看到丁于则在收拾琴架。
许逆急切地推开门,丁于则闻声抬头,看到是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许老师?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许逆目光扫过空荡荡的二楼,有些急迫地问他:“你们老板呢?”
“我也一天没见着老板了。”丁于则挠挠头,“他给我发消息说他不舒服,让我看店到关门。”
许逆心里咯噔一下,他拿出手机,点开和李闻诀的聊天框,输入了加微信以来的第一句话:【伤怎么样?好点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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