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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她习惯了面对一片黑寂,在楼下看见自家楼层泄露出的熹微灯光后,明明她早已知晓翟星眠会在她的家里等她,可是这一刹,心好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下,一股暖流从心底蔓延到四肢百骸,在身体里疯狂激荡。
新的一年,她不再是一个人,不用再独自一人面对惨白的墙壁,一个人看翟星眠曾经的比赛视频一遍又一遍,她好像有了……一个家。
江栖辞瞳眸晃荡,突然好想狠狠拥抱翟星眠,将她嵌入身体里,埋入骨髓中。
江栖辞的脚步逐渐加快,到后头几乎奔跑起来,高跟鞋“嗒嗒”敲在地上,在静谧的夜里似有回音。
她的手指纷飞,输入密码,门弹开的那刹,心跳凝滞了瞬。
门里的世界和外面似乎截然不同,她背对走廊昏黄灯光站着,怔怔地看着眼前场景,胸腔略微剧烈地起伏着,轻喘着气。她的狗在门口摇尾巴迎接她,而她爱的那个人躺在沙发上,伴着电视催眠的声音,睡梦安稳香甜。
似乎所有纷争喧闹都被这道门隔开,连时间的流速都放缓,江栖辞一整天的负面情绪瞬间被抹平,眉目放松下来,整个人变得平和宁静,这是……她的家。
江栖辞不愿意打破这温馨场景,她只想安安静静的,洗个澡,然后钻进翟星眠的怀里,和她一同入睡。
只是她没有发现,她关上门的刹那,翟星眠的眉梢微皱了下,只一瞬,又传来绵长的呼吸声。
等翟星眠再醒来时,已经不知道是几点,家里昏昏暗暗的,电视还在播放无聊的电视剧,浴室里似乎传来些微声响,哗哗啦啦的水声渐渐平歇,还隐隐约约能看见门缝橘黄的灯光。
翟星眠将眼睛打开一条缝,只看见一双白皙长腿向她款步走来,哈喽甩着大尾巴,屁颠屁颠地跟着。
翟星眠睡得久,脑子还懵,这时处在睡梦与清醒的交界处,眼睛还闭着,却能感知到外界的情况。
是栖辞回来了么?她想。
来人逐渐靠近,坐在沙发前,看了她好一会儿,唇角倾泻出一声轻笑,才轻掀开翟星眠毯子的一角。
一只腿刚钻进去,翟星眠艰难地睁眼:“嗯?栖辞?”
江栖辞动作一顿,应道:“嗯。”
翟星眠下意识往里面挪了几寸,脑子里忽然闪现个想法,女朋友今天似乎格外温柔,声音好宠。
江栖辞侧身躺下,搂她腰,问:“我吵醒你了么?”
“没。”翟星眠自然地抱住她,掖了掖毯子,将她们两人像是蚕蛹一样裹成一团。
翟星眠还未完全清醒,闭着眼问:“回来了怎么不叫我。”
声音还带着些微鼻音,听起来有些软糯,和平日里的她不大一样,让江栖辞的心几乎软成一滩水。
她们离得很近,鼻息交织,江栖辞甚至可以看清翟星眠脸上的细小绒毛,鼻梁高挺,眼窝深邃,连睫毛也长到令人嫉妒。
真漂亮。
江栖辞在心里想,眼如温吞春水,是她的。
她抬起手,指尖在翟星眠的脸颊上,鼻子上滑过……翟星眠被她弄得有些痒,捉住她的手指,喃声道:“别闹。”
嗓音慵懒又带着媚,江栖辞的心重重一跳,喉头缩紧,脑海中瞬间闪现翟星眠为数不多居于下方的诱惑模样,手指微微缩紧,产生某种冲动。
只一瞬,便被江栖辞压在心底,看样子她好累了,来日方长吧。
她眼底暗色一闪而过,又恢复往日清明深情,她保持刚才的姿势,嘴角轻轻翘起,嗓音仿佛涓涓细流般轻缓绵稠:“……看你睡得这么熟,不想吵醒你。”
她忍不住探身向前,唇虚虚地碰了下翟星眠的嘴唇。
翟星眠如蝶翼般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又闭上,按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只是个浅吻,唇瓣与唇瓣间的触碰摩挲,温馨而不带丝毫情欲。
“怎么不到房间里睡。”江栖辞压低声音,仿佛是怕打破夜的寂静。
翟星眠先“唔”了声,低头蹭了蹭江栖辞的肩膀:“本来想边玩手机边在沙发上等你,但是手机好无聊,我就睡着了。”
江栖辞有些心疼,抚摸她眉眼:“下回太累的话,就回房间睡,不用等我了……”
翟星眠摇头,动作很轻,鼻腔里发出声音,百转千回,“嗯”,却不是答应的音调。
“才不要。”她说,声轻却坚决:“我就是想等你回家。”
江栖辞瞳眸一晃,她心里某个角落好像被翟星眠填满,前所未有的满足,她紧紧搂着翟星眠的腰,依偎进去。
翟星眠亲吻下她发顶,又挪了挪,调整个舒适的姿势,缓缓阖上眼,一切又恢复成安静祥和的模样。
就在翟星眠以为她不会再说话时,江栖辞忽然叹了口气,轻声说: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好像越来越爱你了。”
翟星眠一愣,没听清:“什么?”
江栖辞唇边勾起浅笑,又紧了紧抱她的手臂:“没什么,我说你怀里好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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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江栖辞还是在班群投票中选择了会参加同学聚会的选项,时间和往常一样,定在大年初四。
回国的这段时间,翟星眠和林书私下里单独相处的时间少得可怜,俩人关系一般,差不多每次见面都不欢而散。去年这个时候,爷爷去世九个月,奶奶伤心欲绝,分离性障碍复发,不得不去大洋彼岸接受治疗,翟星眠在a市度过了一个没有爷爷也没有奶奶的春节。
冷清的家里只有她与林书,说起话来甚至能听见回音。她们相对坐着,眉梢斜飞入鬓,冷冷地瞪着对方,紧张焦灼的局面仿佛是两只雄狮争夺地盘,她们就这样死死对峙着,谁也不肯退让。到最后,翟星眠蹭地站起身,拎着大衣回到自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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