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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官!医官!”
那挨了两鞭子的讼棍,把脸硬生生挤在两根铁柱中间,朝外头高喊。
这动静在一片翻滚惨嚎的底牢里,显得极为扎耳。
老孙本来就心烦意乱,但也只好提着药箱,大步流星逼近第九间牢房。
“你又在作甚妖法!”老孙厉声喝骂,指着里头,“方才装死挨了鞭子还不够,现在又想讨打?”
讼棍整个人贴在铁栅上,顾不得后背皮开肉绽的鞭伤。
他那张干瘦的脸上全无方才的叫嚣,只剩下满脸的茫然与惊悚。
“大人!”讼棍扯着嗓子,唾沫星子乱飞,“你适才,到底给没给我种那毒水!”
老孙眉头拧成个疙瘩。
“什么混账话!老夫亲手划开的口子,亲手涂的药膏!”老孙怒极反笑,“怎么,你还嫌不够?”
讼棍拼命摇头,把左手小臂从铁栅缝隙里强行塞了出来。
“可是大人,我这胳膊……”讼棍声音发起抖来,脱口喊出,“怎么一点都不痛啊!”
这句话砸出来,老孙原本怒气冲冲的脚步,猛地钉死在青石板上。
怎么可能不痛!
隔壁那几十个气血旺盛的壮汉,此刻全都在地上打滚。
有人已经把手背上的皮抓破,恨不得连肉一块剜下来。
这死人膏沾之即烂,能把骨髓都烧透。
“开锁!”老孙顾不得许多,回头冲着狱卒大吼。
狱卒慌忙摸出钥匙,手忙脚乱地捅开铜锁。
铁门刚推开一道缝,老孙一头撞了进去。枯瘦的手指一把薅住讼棍伸在半空中的左臂。
“提灯!”老孙头也不回地喝道。
医工小李赶紧凑上前,把手里的油灯压低。
昏黄的光晕打在讼棍的小臂上。
那道划开半寸的刀口,完完整整暴露在两人面前。
老孙看清那伤口的瞬间,呼吸骤然停滞。
没有红肿,没有翻卷的烂肉,更没有令人作呕的黄浊水疱。
刀口边缘平平整整,上面只覆盖着一层暗褐色的干瘪血痂。连周围的皮肉都未曾发红,这分明就是一道再寻常不过的浅表刀伤,此刻甚至已经开始结痂收口了。
“这……”小李瞪圆了眼睛,手里的灯杆跟着晃了一下。
老孙什么话都没说,按在讼棍手腕的寸关尺上。
他闭上眼,仔细探查这泼皮体内的血气营卫。
重按,脉沉而不绝!
轻取,流利而不滑!
脉象沉缓,平稳有力……
“嘶!”
这人因为惊恐,心跳略快些许,却绝无旁人那种毒气入腑、气血溃败的洪大急促之兆。
这泼皮,压根就没有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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