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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响如九天落雷。
地毯上的炭盆被震得翻倒,通红的炭火滚落一地。
陈长风呆立当场,耳畔只剩尖锐的耳鸣。
他花了五年布下的死局!
在这等毫无道理的烈火爆震前,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焦急之下,陈长风连外袍都没披,踉跄着冲出大帐。
迎面扑来的冷风里,满是刺鼻的硝烟与桐油味。
右翼器械营的方向,夜空已经被烧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那九架他用来破关的回回炮,承重木柱已经折断。
横木在烈火中不断倒塌,四周堆放的火药桶也被接连引爆。
火球接连翻腾升空。
“救炮!快去救火!”陈长风一把揪住身旁发愣的亲兵,大吼道,“调左营的骑兵!去扑火!快!”
亲兵看着他这副模样,吓得连连后退:“大人,那火势太猛了,人靠不过去……”
“废物!滚开!”
陈长风一脚将亲兵踹倒。
他早没了往日那副算无遗策的谋士做派,跌撞着往前奔出十几步,却被前方的热浪硬生生逼退。
阿史那咄苾和一众胡将此刻也冲出了毡帐。
这群平日里不可一世的草原悍将,盯着右翼的冲天火海,全都哑了嗓子。
“怎么回事!”阿史那咄苾一脚踹翻帐前的拒马,“谁干的!”
只可惜,无人应答。
右翼的连环爆炸还在继续。
猛火油藉着北坡干枯的草皮,烧成了几条刺目的火河,飞速向外圈吞噬。
回回炮阵地后方不足百步的平地上,停着几百辆板车。
车上装的全是病死战马与胡人尸首。每一具尸首上,都涂着陈长风让人熬出来的死人膏。
火河直冲尸堆。
高温转瞬点燃了裹着尸体的牛皮囊。
陈长风前冲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扭头看向板车的方向,整个人如坠冰窟。
不好!
如此巨大的威力加上极高的温度,会直接将那些带着绝毒的尸体生生撕碎炸开。
果然!
那死人膏混合着烂肉、碎骨和毒水,被直接掀上了半空。
陈长风也原本算准了今夜本刮的是北风。
可器械营这场几乎通天的大火,生生抽空了那片地界的气,让风道变了向。
一阵乱风从右翼平地卷起。
毒浆黄水、烂肉碎骨,靠着这风劈头盖脸地越过防线,直扑中军大帐!
陈长风看到这一幕,膝盖差点软了下来。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亲手熬出的绝命毒局,反手落进了中军大营。
“退!全军后撤!”
此时的阿史那咄苾也闻到了那股刺鼻的腐臭味,跟白天抹在死尸上的味道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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