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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顺势抓着她手握在掌心,又忍不住捏了捏。 裴纾其实并未睡沉,方才被抱上床时又醒了几分,模糊感受到熟悉的气息裹着自己,意识浮沉间,她又想起什么事来,无奈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她有些艰难地动了动脑袋,脸颊在枕头上蹭了蹭,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一点。喉间溢出一声很轻的呓语,像小猫哼唧,含糊不清的,但也足够让近在咫尺的谢逢野听清。 “谢顶顶……” 谢逢野握着她手的动作一顿,随即俯身凑近一些。 月色落在她眼睫上,投下浅影。 裴纾费力地掀开一点眼缝,视线模糊,只能看清他影影绰绰的轮廓。她嘴唇轻动,话语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软得没力气:“晚上……邱姨有没有……骂你?” 谢逢野霎时僵住。 抓着她手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了半分,又立刻怕弄疼她般松了力道。他垂眸看她分明还睡眼惺忪,却又有点皱着眉。 怎么睡懵了都还惦记着这事儿啊。 本来晚上就是他自己没了分寸在先,骂两句就骂了,他还没找到时机和她说事道歉呢。 心脏像是被温热的毛巾捂住,又软又酸,猝不及防间,眼眶已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 从晚上订婚宴上,他在走廊上被邱蔚叫走,到散场回去,还有后来一起散步吃夜宵,这一整个晚上,她一直惦念的都是他。 惦记他有没有被责骂,会不会受委屈,甚至连入睡都没能放下,被吵醒了刚找回一点意识,开口问的第一句话,还是他有没有被骂。 他这些年常年在国外奔波,总觉得自己给她的太少。 可他们纾纾平时也好忙好累,每次还是会这样照顾他好多情绪和感受,哪怕是今晚这样他自己都没放在心上的事。 鼻尖阵阵发酸,水汽漫上眼眶,他几乎要抑制不住翻涌的情绪。窗外的月光温柔得不像话,夜风悄悄溜进窗缝,拂起他额前碎发。 谢逢野低头,将她的手拢着贴在自己唇边碰了碰,喉结滚动几下,才勉强压下要掉眼泪的冲动。 他凑到她耳边,近乎呢喃地哄着:“没有,没骂我,别多想,快睡……” 女孩子没有什么反应,可能是刚刚间隔的时间里又睡着了。 月色温柔,夜色静谧。谢逢野却久久没动,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半跪在床边,握着她的手,静静注视良久。 …… 夏日天光醒得早,不过刚到七点,晨光已穿过公寓窗缝,在厚重窗帘边缘洇开一圈柔白。 裴纾生物钟作祟,每天到了这个点就差不多要醒了,放在被子外的手臂先觉出冷,往被窝深处缩了缩,随即本能地朝身侧滚烫的热源靠去。 意识还黏在睡意里,她只模糊记得昨晚在车上昏沉睡去,余下全是朦胧片段,此刻一凑过去就抓住了身侧人的肩,脸颊往温热的肩窝处埋得更深。 腰上几乎是在同一瞬间覆上一只手,稍稍用力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掌心贴着她后腰,温度透过薄薄睡衣渗进来。 谢逢野被她凑过来动作弄醒了一点,下意识就先把人搂怀里。 裴纾在他怀里蹭了蹭,鼻尖萦绕着沐浴露的花香,闻着惹人又犯困。然后可没几秒,混沌的脑子突然卡了壳—— 她睡在自己家里,怎么会身边躺着人? 零碎记忆碎片猛地窜上来,零零散散地片段串在一起,她骤然惊醒,却不敢大动作,怔怔半晌,动作慢慢地将下巴垫在他颈窝,小幅度仰起脑袋,睁着眼往四周张望。 房间拉着遮光帘,只漏进一缕细弱的晨光,昏暗中依稀辨得出熟悉的陈设——是高三时他们一起住过的、一中附近那间小公寓。 怎么会在这里啊? 谢逢野本就有点醒了,更别提她落在他颈间轻浅的呼吸,长长的头发掉进他领口里,随着动作一下一下擦过皮肤的痒意,怎么可能还能睡着。 晨起身体本就敏感,颈侧那一小块被她蹭得发麻发酥,电流似的顺着脊椎往上窜,他喉间微哽,却故意闭着眼不睁眼,只是揽在她腰上的手悄悄收紧半分,指腹在她腰侧很轻地挠了一下。 裴纾特别怕痒,腰侧又是软肋,被他这么一挠,浑身猛地一僵,身体不受控地往旁侧缩了缩,忍不住轻笑着扭了一下,声音还软软哑哑的: “谢逢野你干嘛啊!” “别动啊宝宝。” 他终于低低开口,声线也有点哑,又不失平日里那种有点懒怠的磁性,一字一句漏进她耳里,“还早呢,再睡会儿好不好。” 话音落,他顺势往被窝里埋了埋,把人更紧地圈在怀里,下巴轻抵在她发顶,亲昵又贪恋。 裴纾被他抱得动弹不得,方才被挠的痒意还没散,心底又气又笑,故意偏头蹭他颈窝报复,小声嘟囔着和他皮:“谁允许你,非法把我带到这儿来的?” “哪来那么多规矩呢?” 谢逢野唇角勾起笑,依旧闭着眼,语气懒懒散散,耍无赖似的:“想带就带了,还要谁允许啊?” “就这样当法外狂徒好了。”她忍不住笑。 “还拿上乔了啊?”他低笑出声,胸腔微震,透过布料传过来,“也不知道是谁昨晚嫌热,一直踢被子,帮你盖了三回都被蹬开,还哼哼唧唧叫我睡远点。” “这会儿睡醒了知道冷了吧?倒知道往我这边钻了。” 裴纾脸颊一热,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并没有这段记忆,大概率是睡断片了,于是埋在他颈窝不肯抬头:“鬼话连篇啊,无人相信好吗?” “还不相信?伤心死了知不知道啊?” 裴纾哼了一声,挣开他的怀抱坐起身,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往卫生间走。 洗漱完出来,她往沙发上一坐——从刚刚起来开始,小腿上就一阵一阵痒得难受,这会儿忍不住低头挠了两下。 还真被谢逢野说中了。 昨晚下楼没穿长裤,被蚊子叮了好几个小红包,本来想着就挠两下,结果挠两下就越挠越痒,没两下就把那一块皮肤挠红了。 于是等谢逢野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就看见她蜷在沙发上,手指一下一下挠着小腿,眉尖蹙着,模样有点委屈。 抬头一看见他出来,就说好痒。 他轻哂一声,靠在门框上,语气是惯常的懒意:“昨晚就说了,做慈善来的,蚊子可不就盯着你咬。” “你,你还帮上外人了。”裴纾撇撇嘴,“那为什么不咬你啊,就咬我一个人。” “哪有。” 谢逢野说着转身去玄关抽屉里翻了翻,很快拿了一小罐青草膏和一根棉签走过来。 “哪来什么为什么,你招人喜欢呗。” 男人在她面前蹲下,掌心按住她还在挠的手腕:“别挠,待会儿破皮流血,这几天洗澡碰水要痛的。” 裴纾被他前半句逗笑了,乖乖停了手,看着他低头拧开青草膏的盖子,用棉签蘸了一点淡绿色的膏体,小心地往她腿上的红包上抹。 冰冰凉凉的药膏覆上泛红的小包,谢逢野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好认真的样子。 裤袋里的手机忽然震起来,他没法腾手,偏头朝她抬了抬下巴:“帮我接下。” 裴纾“哦”一声,倾身过去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电人赫然是——【朱建航】。 她指尖一顿,抬眼看向谢逢野,接通直接开了免提。 听筒里传出朱建航刚睡醒的哑嗓,带着点没醒透的迷糊:“喂谢顶,睡醒没啊你?” 谢逢野没应声,只垂眸继续给她抹最后一处。裴纾挑了挑眉,斜睨他一眼。 他也慢悠悠抬眼,黑眸沉沉望回来,半晌才丢出两个字:“说事。” “我去,你咋这么早醒了啊,刚从德国回来一点不倒时差的吗?”朱建航咋咋呼呼。 谢逢野还没来得及回话,电话那头忽然飘来一道女声——周缘语气不耐烦:“朱建航你赶紧说,磨磨唧唧什么!” 紧接着是朱建航委屈巴巴的嘟囔:“知道了知道了啦……” “兄弟,昨天真是我的锅,没骂你吧?” 最后几个字越说越没底气——今早酒醒,周缘一五一十跟他说了,昨晚邱蔚全程黑着脸,估计这小子肯定要被说。 谢逢野把用过的棉签丢进垃圾桶里:“心意收到了。” 朱建航立马笑出声,一听就知道这货没往心里去,纯纯插科打诨:“得嘞,那我就放心了!为了补偿兄弟你遭受的精神伤害,等我结婚,你和裴纾只要随一份钱就行!” 谢逢野这下是真被气笑了,眉梢一挑:“找抽呢啊?” “什么啊?我又没说错,”朱建航理直气壮,“八字还没一撇呢,又不算一家人,不过没事——兄弟我先认可这门亲事了!” 裴纾在一旁听得忍俊不禁,肩膀轻轻抖着,嘴角压都压不住。 谢逢野已经把青草膏盖好放到一边,抬眼就看着她笑,面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好像又染着点淡淡的不悦,像被人抢了糖的小孩。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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