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螃蟹刷完,思及江老伯三人还未吃过螃蟹,江春还想再做一顿螃蟹“大餐”,这连吃两顿清蒸的,肚子也没什么油水了。
去后院菜地转了转,嫩绿的韭菜,胖墩的丝瓜,细条的青椒,深紫油亮的茄子……当季蔬菜可真不少,但奇怪江家每顿依然只吃咸菜……江春果断割了一把韭菜,又摘了三条大丝瓜。
但转回灶房的江春就ORZ了,刚才忙着想怎么吃了,忽略了一个现实问题——农村是泥巴垒的灶,灶台太高,目测得有一米二三,而她目前还是小矮子……摔!真的是每天郁闷一万次!
正好高氏回家来,江春忙问:“阿嬷(指母亲,昵称)回来了?我奶呢?”
“你奶还在菜园,看你老伯回了,使我回来造饭”。
“正好我把菜都摘好了,阿嬷你教我煮饭。”江春指指刚摘的丝瓜和韭菜,仿佛看到了救星。
但见高氏一看,脸色就有点儿不对了。
仿佛是犹豫了一下,高氏才慢道:“你奶回来看到不得了,可是要留着后日卖的,你个丫头,胆子也是大……”
“待会儿你别多嘴,就说是我摘的,不然得小心你的皮子。”
江春扶额:……
蔬菜种出来不都是吃的吗?
不过转念一想,这么大个家庭,正是青黄不接的时节,能有蔬菜卖了攒几文钱也是不错的。
高氏虽犹豫,但摘都摘了,总不能再挂回去,只得使唤江春烧火热灶。
她先按着人头蒸上半笼麦粑粑,再刮好丝瓜,切片备用,捞出螃蟹沥水。
待蒸笼上气一刻钟以后,出锅刷水,狠下心来舀了一勺猪油化开,油热后放入数根干辣椒和姜丝爆香,放入韭菜爆炒,稍放盐巴后出锅待用;再就着炒韭菜蛰出的油汤,将螃蟹搁盐炒熟,再倒入韭菜,翻炒均匀,将韭菜和螃蟹的香味调和在一起,一大盆韭菜炒螃蟹就出炉了。
刷锅后加清水,做个丝瓜汤,一菜一汤就可以了,不知何时溜回家的江夏在灶旁猛吸口水。
看样子高氏虽性格软糯,灶上却是一把好手,江春内心佩服。
果没多久,下地的都回来了,野了一上午的文哥儿也在灶旁伸头缩脑的。
王氏一看他俩那样子,劈头又是一顿咒:“二丫头不帮你大嬷(即伯娘)上灶,没个姑娘样子”“文哥儿一天只会野,我老江家怕是养了一堆野娃娃,出去玩,看你们能不能玩得饱,玩饱了就什么也不用吃了,一个个就是饭桶……”
一看搁灶台上的菜碗和锅里的丝瓜,王氏又瞪了儿媳高氏一眼,待要发火,一看高氏那小媳妇儿的样子,又忍了,一个个不省心,只知道吃好的,吃了好的拿什么卖钱……
江春此时方感到庆幸,幸亏奶不知道是自己摘的菜,对孙子孙女她可不会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张嘴就咒,儿媳她还尚可顾及一下人面……这也是老太太让人信服的特质所在了。
且说江老伯三人是首次吃到螃蟹,只见那火红的横将军,硕大流油,鲜香满溢,掺着韭菜特有的香味,炒了满满一盆,两老也不管,大人娃娃全敞开了肚皮吃。
军哥儿自有三叔三婶照管,二叔二婶也能时不时给江夏夹点儿螃蟹。只别看江全平日板着脸,吃肉时都专给高氏夹,反倒是两个孩子文哥儿和江春,爹不疼娘不管的……江春郁卒。
饭后,春夏两姐妹洗碗刷锅。
江老伯拿出带回的包裹,只见用油纸包着几块糕点,散发着一股浓郁的枣香味,估计是枣泥糕这类的,只颜色较后世枣泥糕更深,犹如核桃壳,形状也无甚美观可言,甚至因为赶了十几天的路,边边角角都软化了,碎屑粘在一起犹如一团乌乌的蚂蚁……
江春没兴趣不代表弟弟妹妹能受得了这诱~惑,几个熊孩子眼睛都亮了,才吃饱的军哥儿甚至又把手指头放嘴巴里唧了……
江老伯也不管才吃饱晚饭,四个娃儿人手一块,还剩一块最大的递给了王氏,王氏瞪了老头子一眼,道:“给几个懒娃娃吃,我嘴又不馋。”
“不馋也尝尝,这是芝儿姑姐带回的,我们这边还买不到嘞,也给你尝尝。”
王氏默了片刻,还是接住了,只不吃。
江春也不想吃,一掰两半,硬塞给了江全和高氏。
高氏满脸欣慰:我囡会想着爹娘了。爹老倌一看儿子那急巴巴往嘴里塞的样子,唉,这儿子不如人哪!
吃完糕点,几个小的都洗脚去睡了,只江春赖着不肯回房,她想听听大人聊天,不然这穿越得时间地点全抓瞎。
问同龄小豆丁,他们也是一副“我也不知道耶”的样子看着你。
她可不敢围着大人问“我是谁”“这是什么朝代”“这是哪里”的问题,不被当成妖魔附身就不错了,毕竟八~九岁的农家小儿,想吃想玩才是正经事儿不是?
江春提着扫帚一边扫地上的螃蟹壳,一边竖起耳朵听大人聊天。
“娘是没去过,那东昌府可不得了嘞,城门两个挎刀大将军可威风,城里到处是馆子(饭馆)和店铺……街上走的人穿得可好看了,全是红绸绿裤的,怪不得是首府嘞……哪像咱威楚府,街上贼比人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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