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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相遇在最纯真的年纪。
彼时叶月不过四岁,开开心心地过完了生日,收了几份「厚礼」,正期待着放暑假了能待在家里肆无忌惮地和玩具们游戏,未料大清早的,她脑海尚处于浑沌状态,就被脸色黯沉不定的父亲叶衡安拉起,不顾她微弱的抗议,强行给她套上了那条平常都被收藏在衣柜深处的白色蛋糕裙。
那身连衣裙价值不菲,是某次她和母亲张然一起去逛百货公司,见了实在喜欢,死赖在橱窗前不肯走,又软磨硬泡了好久,才逼得后者不情愿地頷首,刷卡给她买下。
买是买下了,张然却也给她加了但书,声明平日没事不能穿到街上去招摇过市,只有生日聚会、出席婚宴之类的重要场合,才允许她穿出来走上一圈,也算满足了女儿家爱美兼爱出风头的天性。
对于这则但书,叶月不能说满意,但她就一小豆钉,也没多少反对的馀地。
前阵子在家里开了生日会,她好不容易才求得张然的允准,得以在同学面前威风一番,本以为短期内这条裙子都不可能重见天日,未料这才一个月不到,她就又能破戒了?
她对此完全抱持着喜闻乐见的态度,也没留意父亲那满佈阴霾的诡异眼神,一手牵着爸爸,一手牵着妈妈,便迈着欢欢喜喜的步伐出了门。
歷经将近一小时的车程,最后叶衡安那辆经受年月摧残的丰田终于拐过第n+1个弯后,停泊在了某栋建筑物前。
叶月从没到过这个地方,但她看得出来,自家父母显然不是首次踏足此地。别的不提,单说叶衡安轻车熟路地驶进闸口,并准确地找到停车位的举动,就足以说明他对这里的熟悉。
不过想当然而,年仅四岁的叶月不可能因此而猜想到什么,最接近事实的猜测大概是父母要把她抓来卖给人口贩子,可此刻的她正忙着冒险,压根没空去思考这些有的没的。
要换作平时,她在别人的地盘这般胡闹,张然肯定要给她一个瞪视,而相较之下脾气更暴躁的叶衡安就更不用说了,要是惹得他心情不好,直接抓住她就地正法这种事也不是没发生过。可出奇的是,今天她因发现新大陆而兴奋过头,一下子就脱离父母的掌控,拔腿在宽敞的客厅狂奔起来,叶家父母却未有任何表示,只近乎漠然地瞥了她一眼,随意嘱咐了声让她别跑出屋子去,又和那个帮他们开门的男人打了个眼色,然后那三人便遗下兴致高昂的她,边低声交谈边上楼去了。
一开始叶月倒也不在意他们的去向,只觉得这里好大好大,她躺在地上滚个三圈都不会撞上墙壁,比自家那转个身都会碰到脚趾头,引起连串争执的简陋公寓要舒适多了。要不是开门那男人的神色实在太严肃,她甚至想问问他,能不能让他们一家搬进来。
老师曾经对她说过,爸爸妈妈之所以会吵架,应该是觉得家里太狭窄了。末了老师还教她以后要努力工作,赚好多好多的钱来养家,这样爸爸妈妈就不会再吵,并成为她无比嚮往的,图画书那般「和乐融融的一家人」。
依她此时的领悟力,要理解老师的话中真意,无疑是强人所难了些。所以走进这富丽堂皇的大厅时,她的第一反应是,只要能搬到这里,就算她不长大,他们也能成为和乐融融的一家人吧?
不管这幻想是否能成真,光这么想想,就足够让她雀跃了。是以她在大厅里蹦蹦跳跳了好一会儿,直跑得貌似都有气喘病发的徵兆,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停下来,一头扑倒在极具弹性的沙发上。
偌大的客厅里空无一人,叶月在沙发上来回滚了三遍,便有些无聊了,也总算想起了某个进门那一瞬就该冒出的疑问:爸妈带她来这里是要干嘛?
该不会……真要把她卖了吧?
小孩子一旦落单久了,难免会有这种疑虑。虽说她这担忧来得稍晚,倒也归属于正常小孩的烦恼范畴。
左右张望了几下,确定父母并没有躲起来后,叶月心中渐生不安,一张稚气未脱的圆脸上也浮现起了紧张。正考虑着是否要到楼上去窥探一下父母的行踪,冷不防身后一把青涩的男声响起,硬生生把她吓了一大跳,差点没从沙发上滚下来:
「哈囉!你好吗?」
乍听这声朝气的招呼,叶月几乎要以为来人是她的挚交好友。然而当她回过头,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陌生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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