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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他知道这是恶作剧。
几乎能想象出盛灼此刻正躲在庭院某棵大树的阴影里,屏息期待着听他惊恐的尖叫。
但他良好的涵养让他没有尖叫出来,死死压住了心里的惊恐,将薄被拉高遮住眼睛,一夜无眠到天明。
早晨在餐桌上,他神色如常地吃着早餐,仿佛昨夜根本无事发生。
只是盛灼那双漂亮却带着戾气的眼睛里,有着失望和郁闷。
自此,盛灼的“恶作剧”像是拉开了序幕,平均每天都要演上一出。考验着他的耐心,也锤炼着他的心脏承受能力。
有次他洗澡洗到一半,热水骤停,满身泡沫的他站在浴室里无奈叹了口气,最后用饮水机里的水快速冲净。
书架上自己珍爱的书籍,内页被撕得七零八落,没关系,自己重新下单购买。
打开电脑准备温习功课,却发现学习资料被替换成不堪入目的影片,白花花的男女纠缠着,他面不改色地平静删除。
清晨起来,拿起水杯准备喝水,却发现杯底沉着几只挣扎的小虫,他并不怕虫,平静地将水倒掉,重新接满。
衣柜里几件他常穿的衣服,被恶意地剪出破洞,他平静地扔到垃圾桶,不过是又要买新衣服而已。
最磨人的是深夜,当他沉沉睡着时,卧室某个角落会突然响起刺耳尖锐的闹钟声。
他不得不在困意中挣扎起身,然后大半夜的在卧室里循声寻找闹钟然后关掉。
这些幼稚的把戏并没有实质性的伤害,宋鹤清一一包容。
心中也没有怨气,反而生出几分同情和怜爱。
毕竟谁也不会喜欢继母和继兄的存在。
怎么能让一个十岁的孩子笑着接纳闯入家庭的陌生人?
盛灼所有的恶意,都源于内心那片无人安抚的荒原。
所以他出于同情、出于可怜、出于心疼,尽可能地去关心盛灼,照顾盛灼。去安抚那片荒原,去安抚这个浑身是刺的少年。
但那些嘘寒问暖,那些关心照顾对盛灼来说都是多余的,只会感到更加厌恶。
不过他不曾停止。因为他是出自真心的关爱,不是为了换取什么。
盛灼十三岁那年,身高抽条,脾气见长。某天还破天荒地邀请十八岁的他一起去城郊的俱乐部打网球。
宋鹤清从未接触过这项运动,因为他的爱好里没有运动。
却不想拒绝这看似缓和关系的邀约,哪怕邀约背后可能包裹着新的恶作剧。
阳光明媚的球场上,站着几个盛灼的朋友,都是世家子弟,意气风发。
盛灼让他一起打球,他说他不会。
盛灼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阳光下他的笑容有些刺眼:“那哥哥你帮我们捡球吧?反正你也没事干。”
周围的少年们发出嘲讽的嗤笑声。
宋鹤清脸上并无愠色,甚至带着温和的笑意,欣然拿起场边的空球筐,穿梭在场地边界,捡散落的黄色小球。
预料之中的“意外”还是来了。
一个角度刁钻的球,毫无预兆地直冲他的小腿外侧而来。
“砰”的一声闷响,小腿骨传来清晰的撕裂感,痛得他眼前一黑跌坐在地,冷汗涔涔。
球筐也脱手,刚捡起的球滚了一地。
“哥哥,你怎么这么没用啊?球来了不知道躲吗?”盛灼跑过来,蹲在他面前,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恶劣与一种近乎恶毒的“关心”。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得逞的快意。
但宋鹤清还捕捉到一丝盛灼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宋鹤清强忍着钻心的疼,没有说话,撑着地面试图靠自己站起来,却再次因剧痛而踉跄坐下。
一旁盛灼的好友庄苏寻说:“看他疼得脸都白了,应该伤到骨头了”。
另外的朋友说:“那就送去医院呗”
最终他被扶上车送往医院。
诊断结果是小腿骨撕裂,需要打上石膏静养至少一个月。
容曼仪闻讯赶来,心疼地追问,他只轻描淡写地笑了笑:“妈,别担心,是我不小心在球场边滑了一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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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灼十四岁生日时,盛家大办宴席,灯火辉煌,宾客盈门。
宋鹤清送出了一份耗时两个多月亲手制作的礼物,一个极其精致的微缩场景模型:穿着量身定做的白色西服的盛灼,优雅地坐在一架黑色三角钢琴前,手指弹琴,神态专注,惟妙惟肖。连钢琴盖内侧的木质纹理都被细致地还原。
盛灼当着盛朗的面高兴地接过礼物,礼貌道谢。
盛朗满意地看着他们兄友弟恭。
然而当夜,宋鹤清回到卧室,在自己卧室的地板上,看到了那份送出去的礼物被摔得粉碎,零件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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