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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暕。”
“嗯?”
“造锁人带走的第二份钥匙,会不会也在笼子外面?”
杨暕停下筷子。“什么意思?”
“三娘说造锁人走了。但他走之前把第三份钥匙压在巨锁底下。说明他进过巨锁底下。他能进巨锁底下,说明他手里有钥匙。他用一份钥匙开了巨锁,拿了第三份,把第三份压在底下,然后带着第二份走了。”
“你想说什么?”
“造锁人用一份钥匙开总闸,开了之后总闸关了。他用第二份钥匙进巨锁底下,把第三份钥匙拿走。但他把第三份钥匙又压回去了。”
杨暕放下筷子。“他把第三份钥匙压回巨锁底下,说明他不想让人拿。他把第二份带走,说明他不想让人凑齐三份。”
“对。造锁人根本不想让任何人开总闸。”
杨暕靠在椅背上。长孙无垢说得对。造锁人把钥匙拆了三份,一份给守锁人,一份自己带走,一份压在巨锁底下。三份凑齐才能开总闸再关。但造锁人自己把第二份带走了,守锁人永远凑不齐。造锁人不想让人开总闸。
为什么?
因为总闸一开,巨锁底下那个东西就会醒。造锁人锁了笼子,把那个东西压在巨锁底下,但他知道总闸能开。他怕有人开总闸,所以把钥匙拆了。守锁人手里那份,是让他守锁的,不是让他开总闸的。
“造锁人把守锁人当看门狗。”杨暕说。
长孙无垢没接话。她站起来,收了碗。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
“那你当不当这条狗?”
杨暕没回答。他摸了摸腰间的玉佩。两块半玉贴在一起,温温的。怀里的鸿之手硌着胸口。
三娘在院子里喊了一嗓子。“杨暕!纸人又动了!”
杨暕快步走出去。纸人从墓碑前面站起来,纸腿在发抖。它抬起纸手,指着北边的方向。纸嘴一张一合。
“锁眼在动。”
杨暕往北看。太初树挡住了视线,但树顶上的叶子在往北边倒。没有风,叶子自己往北倒。
“三娘。”
“在。”
“你说北边锁眼在天上。”
“对。”
“天上有什么动静没有?”
三娘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笼子外面,北边的天边裂开了一道缝。缝很细,但比平时亮。像有人拿刀在灰布上割了一道口子。
“有东西在碰锁眼。”三娘说,“从里面碰的。”
杨暕盯着那道缝。缝在扩大,慢慢地,一毫一毫地,像一扇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巨锁底下那个东西。”杨暕说,“它在顶。”
纸人尖着嗓子叫了一声。“锁在响!”
杨暕转身就往夹层跑。跑了三步又停住。顾清漪站在月亮门下面,手按着胸口,脸色惨白。
“怎么了?”杨暕问。
“树在烧。”顾清漪喘着气,“我的树在烧。你的树呢?”
杨暕把意识沉到骨头里。树根在动,但不是平常那种翻动。树根在颤,像被人架在火上烤。
“巨锁底下那个东西在拉树根。”杨暕说,“它顺着锁链摸到树根了。”
三娘追上来。“巨锁底下压着的东西,跟树有关系?”
杨暕想起黑眼睛。永恒规则之树的第一个主人,在夹层里见到的那个黑眼睛。它说过,树是它的。杨暕驯服了树,但树来自巨锁底下那个东西。
“那东西是树的老主人。”杨暕说,“鸿把树种在我身上,树根扎在骨头里,锁芯插在树根中间。锁链连着巨锁,巨锁底下压着树的老主人。老主人醒了,在摸树。”
三娘脸色变了。“那锁芯——”
“锁芯在树根中间。老主人摸到树根,就能摸到锁芯。锁芯是钥匙的一份。它要拿锁芯。”
杨暕拔腿往夹层跑。这回没人拦他。跑到夹层入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长孙无垢站在屋门口,手搭在肚子上,看着他。
“一天。”她喊。
“一天。”杨暕应了一声,钻进夹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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