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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他从来不知道,沈执有这等功夫在身。和人交手能够毫发无伤,且控制精度避开要害的,他长这么大,只见过一位。沈执……怎么做到的?“吃点水果。”沈执递给他一个新削开的果。封燃沉默着,握紧拳头,没接。“尝尝吧,刚刚一家做手术的病人给的。说寓意平平安安。我吃了一个还不错。”封燃终于爆发。“吃什么吃!你知不知道一下午我有多担心你?你要走、要帮我处理,可以,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贸然单独行动?”“我说了,你会让我去?”“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我不想把你牵扯进去,你到底能不能懂?这是我的事,是我家的历史遗留问题,我不想把它延伸到任何人身上,造出新问题来。”“我知道,是我有错在先,但以后,不会再有事了,他永远不会再来找你麻烦。”沈执斩钉截铁。“为什么?他总不可能失忆忘了我是谁吧?这事儿不可能完的,他才刚出狱,以后的日子长着呢。”“我有我的办法。”沈执埋头削果,手法娴熟,苹果皮一圈圈褪去,洁白无瑕的果肉散发着清香,送到封燃眼前,“来一个?”封燃心事重重,三口就吃完了,又想起今天没怎么吃饭,顺便解决了窗台上的几个。扔果核时,忽地皱眉,说:“不对。”“哪里不对?”封燃只是摇头,一句话说不出来。扶着额头踉跄了几步,被沈执适时地拉住。他担忧不已地注视着他:“封燃,你太累了。都怪我让你这么费神,我真心疼。睡一会吧,乖。”那双宁静如同深潭的眸子具有不可抗拒的力量,困意浓稠如胶,牢牢封锁他的五感,一切抽离而去,直到他不省人事地跌进沈执怀中。沈执打了个电话,把剩下的苹果放在刘莽床头,背起封燃,在黄昏消失的最后一刻离开了医院的大门。入侵沈执做了个很长的梦。他坐车赶路向来睡不着,无论是高铁还是汽车,一旦轮胎滚过地面,与灰尘和石子的摩擦像碾过心头,不寒而栗。所以在这次罕见的浅睡的梦境里,他难以分清虚实,在昏沉中逗留良久,迷雾久久不散,无论怎样用力地揉弄双眼,都看不清。但他确切地感觉到母亲的存在。母亲从这个家里彻底地离开后,再没有人愿意踏入一步。施工队将房屋里外翻新,炭火的痕迹消失了,但空气中滚烫的余温,常在深夜将他灼醒。沈执连续失眠一周,开始学习格斗技术,以拥有与未知事物一战的力量。当他把这套漂亮的招术用在新来的保镖身上时,对方讶异年仅十岁的孩子怎么独自习得如此标准的动作。“你从哪儿学的?谁教你?”年幼的沈执沉默不语,一双大眼睛迸射出警觉的光芒,像雏鹰一样锁定这个大块头的要害。“你别害怕,我是新来的保镖兼司机,以后送你上学。每天七点会准时在门口等你,放学也会去学校。”保镖擒住他意欲袭击的胳膊,“有什么问题可以和我说,比如在学校被欺负之类的。”他离开前又回头补充:“你太瘦了,而且年纪太小。等长开点再开始练会比较好。家里不让你学对吗?到时候我可以偷偷教你……如果你能付我工资。”沈执无视了他。终于在一周之后平地摔三次,保镖严厉警告:“你最近又在偷练,绝对不行,肌肉和骨骼都会有损伤。你会得病,还会长不高。如果还不听我的,或者不告诉我原因,我只能跟沈总问个清楚。”那是沈执第一次与他说话。他冷静地问:“拳头可以打鬼吗?”梦里清晰地重现那些年的光景,一帧帧画面如流水般逝去,底色从彩色变为灰白,褪色、过曝……直到变成黑暗。沈执猝然惊醒。“这是哪?!”封燃的怒喝在耳畔响起,“沈执你又干了什么!”沈执顿了顿,从昏沉中悠悠醒转,才和现实世界重新联结。“在回家的路上。你太累,睡着了。”他说,“走到哪儿了?”司机答:“还有四十分钟到。”几句情绪性发泄后,封燃被迫镇定下来,高速路上争吵没有结果,他要思考怎样彻底脱身。沈执路上又提起股权转让的事情,封燃以为他只是用此搪塞,又听到有钱可拿,想着有便宜不占白痴,答应了。没想到,回去之后,真带他来到公司,召集领导开了一场会议。这场会议更像家庭聚会,桌上没外人,话题从沈父的身体开始,聚焦于姑姑的房子翻新了、表弟中考成绩以及婶婶的刺绣手艺日日进步,股权重新分配和转让的事情只持续了两分零三十秒,沈执给姑姑伯伯们敬过茶,话音刚落,大家一拍即合,转而谈论起今日饭局约在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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