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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午,他窝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终于没忍住,探出脑袋朝门外喊了一声:“管家叔叔——”
管家应声而来,以为他缺什么。
沈清楠舔了舔嘴唇,眼神飘忽了一下,像是在跟自己做什么心理斗争。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我想吃炸鸡腿。”
管家愣了一下。
沈清楠见他没有立刻回答,以为没听清,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坦诚:“要两个……不,三个。炸得脆一点,外面裹的面包糠要多,里面要嫩,能流汁的那种。”
他说完,耳尖微微泛红,但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丝毫没有要收回这句话的意思。
管家回过神来,嘴角压都压不住,应了一声“好”,转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沈清楠已经重新缩回沙发里,抱着靠枕,嘴角微微翘着。
小肚圆滚滚
三个炸鸡腿下肚,沈清楠心满意足地舔了舔手指,靠在沙发上,摸了摸微微鼓起来的肚子,心想,真好啊,能吃是福。
可这福气,没过多久就开始变质了。
先是胃里泛起一阵沉甸甸的饱胀感,像塞了一块没揉开的面团,堵得他有些喘不上气。他换了个姿势,蜷起腿,把靠枕压在肚子上,试图用外力压住那股不适。可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沉,隐隐地翻搅起来。
沈清楠的脸色慢慢变了。
他猛地坐起身,捂住了嘴,飞快地朝卫生间走去。
卫生间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才敢松开口,弯着腰趴在马桶边,喉咙里发出一阵干呕的声音。
什么都吐不出来。
胃像一只被过度充气的气球,胀得发疼,却找不到释放的出口。他干呕了几下,蹲在马桶前,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眼角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扶着墙慢慢站起来,冲了水,又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脸色有点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看着可怜兮兮的。
沈清楠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咬了咬嘴唇。
他不敢出去。
修德司要是知道他吃积食了,那张脸肯定要沉下来,然后让管家把食谱全部换成清淡的。
他在卫生间里磨蹭了很久,听着外面的动静,又等了一会儿,确定胃里的翻涌稍微平息了一些,才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他尽量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正常,脸上挂着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到沙发上,重新把靠枕抱进怀里,蜷起腿,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修德司看了他一眼。
沈清楠冲他笑了笑,乖乖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半夜里,修德司醒了过来,他怀里太空了。
沈清楠蜷在床的另一侧,背对着他,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不对劲。
往常这个人睡觉像只黏人的猫,总要往他怀里钻,脑袋抵着他的肩窝,手脚并用地缠上来,赶都赶不走。可今夜,沈清楠把自己裹得紧紧的,脊背绷成一道僵硬的弧线,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很轻很轻,像在忍耐什么。
修德司撑起身子,掌心覆上他的后背。
“……怎么了?”
“没事。”沈清楠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发紧。
他没有转身,甚至往被子深处又缩了缩。
修德司没再问,直接掀开被子下了床。
灯亮了。
管家披着外衣匆匆去请医生,脚步声在深夜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沈清楠侧躺着,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敢看修德司的表情。他听见修德司在打电话,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只偶尔应一两声。
他更害怕了。
医生来得很快,提着药箱,气息微喘。修德司让到一旁,沉声道:“他肚子不舒服,一直忍着。”
沈清楠想说自己没有一直忍着,可医生已经坐到了床边,开始给他检查身体。
房间里很安静。
医生的眉头轻轻一动,收回手,面色如常,转向修德司时,嘴角甚至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没什么大碍。”医生说,“饮食上稍微注意些就好,不用太紧张。”
他顿了顿,看了修德司一眼,又看了一眼沈清楠,那人正把被子拉到鼻尖,只露出一双圆圆的眼睛。
医生的声音放低了些:“以后吃食上精细些,少食多餐,别一次给太多。他如今不是一个人了,胃口大是好事,但脾胃娇贵,经不起太猛的。”
不是一个人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落进夜里却像石子投进静水,一圈一圈地荡开。
修德司的眸光微微一动,垂下眼。
医生开了几味温和的消食茶,交代了用法,便提着药箱告辞了。管家送出去,门合上,脚步声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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