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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开心吗?”他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修德司没有说话。
沈清楠等了几秒,又等了几秒,心跳在那片沉默里一点一点地加速。
“没有。”修德司终于开口了,声音低低的,平平的,从沈清楠的头顶传下来。
他在故作高冷。
沈清楠抿了抿嘴。
沉默了好一会儿,沈清楠的声音又从被子底下传了出来,这次比刚才更小了,“那为什么没有晚安亲亲?”
他的声音微微发着抖,不是害怕,是委屈,“你以前都会亲我的……你是不喜欢我了吗?”
最后几个字说出口的时候,他的声音几乎碎掉了,眼眶红了。
修德司愣了一下。心里那团闷了一整晚的火忽然就灭了,这小孩怎么还倒打一耙?他垂下眼睛,看着沈清楠露在被子外面的那截后颈,腺体的位置,皮肤薄薄的,泛着淡淡的粉,奶油蛋糕的信息素从那里丝丝缕缕地飘出来,甜丝丝的。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收紧了环在沈清楠腰上的手臂,把人往怀里拢了拢,低下头,嘴唇贴上了沈清楠的后颈,在那块温热的皮肤上落下一个极轻极慢的吻。
“没有不喜欢你。”他的声音有些低,很温柔,又亲了一下沈清楠耳廓。
沈清楠在他怀里转过身来。
从背对着变成了面对面的姿势。他没有抬头,脸埋在修德司的锁骨处,鼻尖抵着他的领口,呼吸拂在那片冰凉的皮肤上,温热与寒冷在那一小方寸之间无声地交换着。
修德司低头看他。床头灯的光从侧面落在沈清楠的脸上,照亮了他微微泛红的鼻尖,嘴唇抿着,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点,弧度很小,他没表现得很明显。
可修德司知道,知道沈清楠在委屈,他低下头,嘴唇落在了沈清楠的唇上。
“晚安。”他说。嘴唇从沈清楠的唇上移开,开始释放自己的安抚信息素。
薄荷的清凉与绿茶的清苦交织在一起,丝丝缕缕地从他的皮肤里渗出来,从锁骨,从手腕,缓缓地弥漫开来。
沈清楠窝在他怀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眉头慢慢地舒展开了,抿着的嘴唇也微微松开了,嘴角甚至不自觉地翘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沈清楠和修德司之间的关系,像被文火慢炖的汤,越来越浓,越来越稠,越来越分不开。
他不再像一开始那样,被修德司抱一下就会红着耳朵推开。现在他会自己主动去寻找那个怀抱,还会撒娇要亲亲。
有时候沈清楠会想,如果杞艾知道了修德司的存在,会是什么反应?知道他的伴侣是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吸血鬼,会不会把眼睛瞪得像铜铃?会不会惊讶得说不出话?他想着想着,嘴角就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他甚至开始认真地盘算,要不要找个机会,把杞艾带到城堡里来。让他看看自己住的地方,让他见见修德司。当然,得提前跟修德司说好,不许用那种看猎物的眼神看他的朋友。
然后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告诉杞艾:你看,这就是我喜欢的人。
这个念头在心里生了根,发了芽,越长越大,大到沈清楠觉得再不说出去,自己就要被这棵秘密的树撑破了。
人心难测
沈清楠在走廊里找到了管家。
管家正在给走廊尽头那盆高大的绿植浇水。
“管家叔叔。”沈清楠站在他身后,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脸上却带着藏不住的兴奋,眼睛亮晶晶的,“我想带杞艾来城堡玩。我想告诉他……告诉他修德司是我的伴侣。”
他说完,嘴角就翘了起来,弯弯的,像一道小小的彩虹,挂在他脸上,怎么也压不下去。他已经想了很久了,想把这个秘密说出去,想让杞艾知道,想让最好的朋友分享自己心里那份快要溢出来的幸福。
管家放下水壶,转过身来。他看着沈清楠那张因为期待而微微发亮的脸,看了几秒,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小可爱。”他开口了,声音不大,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是被仔细称量过的,“你要知道,人心难测。”
沈清楠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
“你把杞艾带来,你可以保证他不会被吓到吗?”管家的目光落在沈清楠的脸上,没有责备,没有说教,只是很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他可以接受先生的身份吗?可以接受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以血液为生的吸血鬼吗?”
沈清楠的睫毛颤了一下。
“如果他被吓到了呢?”管家的声音又轻了一些,“如果他把这件事说出去了呢?一传十、十传百,所有人都知道了呢?”
他停了停,看着沈清楠慢慢变得发白的指尖,终究还是把最后一句话说了出来,“小可爱,这样会引起恐慌。不是杞艾一个人的恐慌,是整个世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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