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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看见他,嘴角就弯了起来,慈爱的看着他:“小可爱,如今你不是一个人了。晚饭想吃什么,我去做。”
沈清楠再傻,也懂管家这句话的意思。
检验报告出来了。
他的心跳从胸口跳到了嗓子眼,喉结滚动了一下,转身就朝楼上跑。
小鸭子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得往旁边蹦了两步,歪着脑袋看他跑远的背影,扁扁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发出一声短促疑的“嘎”。
跑上二楼,修德司卧室的门半掩着,他冲过去,一把推开。
他站在门口,气喘吁吁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修德司转过身,看着他,依旧没什么表情。
沈清楠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门把手,指节泛白。他想说好多话,想说“你开心吗”。
想说“我好开心”。
可那些话全部堵在喉咙里,挤来挤去,谁都不肯先出来。
最后他只是看着修德司,弯一下嘴角,整张脸都亮了起来,露出白白的牙齿,然后跑了过去。几步的距离被他跑得像跨过了一条很长很长的河,扑进了修德司怀里。
他的身体撞上那具冰凉的胸膛,额头抵着修德司的锁骨,鼻尖埋进他的颈窝,手指攥住他后背的衣料,攥得紧紧的。
“修德司……”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在发抖,颤颤巍巍的,每个音节都带着说不清是哭还是笑的颤意。
兴奋、开心、紧张,交织在一起。
修德司紧紧地回抱着他。一只手箍在他腰间,五指张开,像要把那截细细的腰整个握进掌心里。另一只手扣在他后脑勺上,把他整个人牢牢地,像要把身体压成一张纸一样地按在自己怀里。
没有心跳的胸膛贴着有心跳的胸膛,一个安静得像死水,一个汹涌得像潮汐。
他低下头,下巴抵在沈清楠的发顶,嘴唇贴着他的头发,闭着眼睛,睫毛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
沈清楠休学了。
管家帮他办的手续,理由是“身体需要休养”,没有说更多的细节。
班主任在电话那头关切地多问了几句,管家用那种温和而滴水不漏的语气一一挡了回去,挂掉电话之后,把回执单折好放进抽屉里,转身去厨房熬了一锅骨头汤。
城堡里一下子安静了许多,没有了每天早上的闹钟,没有了要赶着出门的匆忙,沈清楠可以睡到自然醒,穿着睡衣在走廊里晃来晃去,
当初管家那一句“不是一个人了”,现在变成了三个。沈清楠有时候会把手搭在肚子上,低着头,看着自己还平坦着的小腹,发好一会儿呆,嘴角弯着,眼睛亮亮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窝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腿上摊着一本厚厚的美食书籍。
里面的图片鲜艳得让人流口水。他翻过一页,又翻过一页,翻到某一页的时候,手指停了下来。芝士披萨,厚厚的饼底上铺满了金黄色的马苏里拉芝士,边缘烤得微微焦脆,芝士的拉丝从切块的地方被扯起来,像一道金色的、绵长的、舍不得断开的瀑布。旁边是厚牛肉汉堡,两片蓬松的芝麻面包夹着多层多汁的牛肉饼,融化的芝士从肉饼边缘溢出来,生菜和番茄片红红绿绿地探出脑袋,旁边的木签上插着几根金黄酥脆的薯条。
沈清楠盯着那两幅图片咽了一下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他舔了一下嘴唇,又看了一眼,又咽了一下口水,终于忍不住把书举起来,转过脸,手指戳着书页上那碗裹满酱汁的牛肉粒烩面。
“我想吃这个可以吗?”他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他抬头看着修德司,睫毛扑闪了两下。
修德司看了一眼,目光落在那碗裹满酱汁的牛肉粒烩面上,停了片刻。
“可以。但是少吃一点。”
沈清楠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亮晶晶的,他凑过去,嘴唇在修德司的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亲完他自己耳朵先红了,低下头,假装很认真地继续翻书。
医生说过,吃完饭要多活动,不能吃完就躺着。
晚饭后,天已经黑透了,窗外的夜色像一块深蓝色的天鹅绒,没有星星,月亮被云遮了大半,只在云层的边缘透出一圈朦朦胧胧的光晕。
修德司换了一身行头,黑色的长裤,黑色的外套,帽子压得很低,墨镜架在鼻梁上,遮住了那双眼里所有的光。
他站在玄关等沈清楠,整个人像是从夜色里剪下来的一截影子,安静沉默地立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帽子边缘投下的阴影把他的脸切成了明暗两半,看不清楚表情。
沈清楠换好鞋,站起来,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把手伸进了修德司的掌心里,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间,轻轻地握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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