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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他当磨牙棒使。
口水沾在修德司的脖子上,亮晶晶的,他的嘴角还保持着刚才那道幸灾乐祸的弧度,想伸手把小东西的嘴从自己脖子上掰开,又怕伤到那几颗刚刚冒出头的小米牙。
他想忍一忍,等小东西咬够了自然会松口。
两个小家伙,完全是魔丸来的。可能造了。
管家歪着脖子,终于从那几根被攥得死紧的头发中解救出了自己。他揉着自己被揪红了的头皮,陷入了沉思。
明明修德司和沈清楠都是安静内敛的德行。修德司不爱说话,不爱笑,不爱跟人亲近,冷得像一块被放在冰窖里太久的铁,靠近了会觉得冷,摸上去会冻手,你甚至不敢盯着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看太久。
沈清楠也是安静的,温温吞吞的,不会主动跟人热络,不会大声说话,不会在人多的地方表现自己,开心了就弯弯嘴角,不开心了就抿抿嘴,所有的情绪都被他压在那层光滑的皮肤底下,你看得出他不开心,但你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开心,也不知道该怎么让他开心。
这样的两个人,生出来的小团子,应该也是安静的、内敛的、温温吞吞的、像两杯不烫也不冰的温温白开水。
可这两个小东西,一个揪头发,一个咬脖子,一个比一个能造,一个比一个像魔丸转世。
从他们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这个世界就没有安静过,不是这个哭,就是那个哭,不是这个拉了,就是那个尿了,不是这个把奶喷了管家一脸,就是那个把口水蹭了修德司一脖子。
婴儿床里永远有一个在哼唧,餐桌上永远有一个在把米糊糊得满脸都是
管家看着修德司脖子上那个终于松开了嘴,抬起头,冲修德司咧开嘴露出那几颗白白的小米牙,笑得眼睛弯弯,嘴角还挂着口水。
他摇了摇头。真有些后悔了
不过后悔没用,现在已成定局。
等到小团子们再大一点,沈清楠去学院上课,他才是真的完蛋了。
正当他惆怅时,一杯茶出现在他眼底。白瓷杯子,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茶汤是琥珀色的,清亮亮的,几片茶叶在杯底静静地沉睡着。
“管家叔叔,喝茶。”
沈清楠的声音不大,软软的,糯糯的。
管家的鼻子一酸,眼眶又红了。低下头,喝了一口茶。
晚饭是沈清楠做的。意面和芝士虾,虾背里填满了芝士碎。
他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手里拿着叉子,卷了一口意面,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了。又卷了一口,又咽下去了。动作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餐桌上的气氛不一样,平时修德司会和他一起。
今天,没人。
修德司和管家都在客厅里,一个坐在沙发上,一个蹲在地毯上,两个小团子被放在中间那块软绵绵的爬行垫上,一个趴着,一个躺着,趴着的那个正努力地抬起头,像一只小海龟在沙滩上挣扎着往海里爬,脖子伸得长长的,脸憋得红红的,嘴巴张着,口水滴在爬行垫上,亮晶晶的。
躺着的那个安静得多,小手攥着修德司的裤腿。
修德司伸手把小团子嘴角的口水擦掉。
管家蹲在爬行垫的另一边,手里拿着一个布书,布书的封面是一只毛茸茸的大耳朵的灰色兔子,他翻开一页,又翻开一页,嘴里发出一些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像在哄小鸡小鸭一样的声音,配合着布书上的图案。
小兔子在吃胡萝卜,小兔子在蹦蹦跳跳,小兔子在跟它的好朋友小松鼠一起玩耍。趴着的小团子被他那奇怪的声音吸引住了,抬起头,眼睛圆溜溜黑亮亮的,盯着管家手里那只灰色兔子,盯了几秒,然后咧开嘴,露出那几颗白白的小米牙,笑了一下,口水又滴下来了。
沈清楠吃完了那盘意面,把芝士虾也吃完了,盘子里只剩下一小撮红红的番茄酱汁。他放下叉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叠好,放在盘子里,然后站起来,端着空盘子朝厨房走去。
他边洗盘子,心里边得意,嘴角翘得很高,不用照顾小团子真好。
他抿着嘴,把那点得意压下去一点,再过两个月就可以去学院了,很期待了。学院里有教室、有课桌、有黑板、有粉笔、有老师在讲台上讲课、有同学在座位上记笔记、有下课铃响后走廊里熙熙攘攘的人声、有食堂里热腾腾的饭菜香、有操场上风吹过草坪时青草和泥土的气息。他已经很久没有闻到那些味道了,久到他有时候会恍惚地想,自己是不是真的曾经是那里的一员。
他还可以见到杞艾,那个总是笑嘻嘻地给他带好吃的、眼睛亮晶晶地围着他转的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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