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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秘境第三层,万剑冢。
风不寒正伸手触碰悬浮在祭坛中央的"无锋剑",忽然听见身后柳天音的琴声变了调。七根冰蚕弦同时崩断,妖族圣女厉喝:"闭识!有摄魂邪术!"
已经迟了。
阴风裹着腐臭味席卷剑冢,千百柄古剑出刺耳鸣颤。凌霜华脚踏九头尸鹫从天而降,手中噬魂幡迎风展开的刹那,风不寒感觉心脏被铁钳狠狠攥住——那幡面中央锁着的半透明魂魄,竟与木簪残留的幻象一模一样。
"娘......"他踉跄着要去抓噬魂幡,却被柳天音用断弦缠住腰身,"幻象!那是噬魂幡幻化的......"
"幻象?"凌霜华尖笑着抖动幡面,苏红袖的魂魄立刻出凄厉哀嚎。一缕黑气缠上魂魄脖颈,勒出道道裂痕,"听听这声音,当年她在血泊里就是这么叫的!"
风不寒瞳孔瞬间爬满血丝。无锋剑感应到主人杀意,剑冢万千古剑同时出鞘,在穹顶结成遮天蔽日的剑阵。围观的修士们骇然后退:"以剑为阵!这可是剑冢沉寂千年后次认主!"
"认主又如何?"凌霜华指尖划过噬魂幡,苏红袖的魂魄被扯到幡面边缘,"你斩得开这上古魔器,斩得开生母的魂魄吗?"
剑阵突然凝滞。风不寒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剑尖在青石地面划出火星。柳天音突然按住他颤抖的肩膀:"她在用母子连心咒!你越痛,噬魂幡吸食的怨气就越......"
"滚开!"风不寒周身爆开金色文气,竟是《蓼莪》诗句凝成的护体罡气。柳天音被震飞三丈,袖口沾染的血迹在白衣上绽开红梅。
凌霜华笑得花枝乱颤:"对!就是这样!当年苏红袖护着你的时候,也是这般疯癫模样!"她突然扯开衣襟,露出心口狰狞的疤痕,"知道这道剑伤怎么来的吗?是你娘临死前用簪刺的!"
噬魂幡中的魂魄突然剧烈挣扎,出含糊的呜咽。风不寒浑身一震——那声音,与他梦中听过千百次的摇篮曲尾音重合。
"看清楚!"凌霜华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幡面。苏红袖的魂魄被迫显出身形,心口赫然插着半截木簪,与风不寒怀中那支断裂处严丝合缝。
剑阵轰然坠落,激起漫天烟尘。当啷一声,无锋剑脱手插进青石。风不寒跪倒在地,七窍缓缓渗出血线。远处有修士惊呼:"道心崩裂!他要入魔了!"
"这就受不住了?"凌霜华踩着尸鹫缓缓逼近,"当年我可是把你娘的魂魄一片片撕开,听着她求我放过你......"
"闭嘴!"
血色剑气冲天而起!风不寒的白在狂风中乱舞,眼中再无瞳仁,只剩两团燃烧的金色火焰。无锋剑自动飞入他手中,剑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铭文。
柳天音突然甩出七根断弦,琴音化作牢笼困住风不寒:"醒过来!她在骗你!真正的魂魄不可能承受噬魂幡......"
"谁说这是假的?"凌霜华突然咬破手指,在幡面画出诡异符咒。苏红袖的魂魄突然睁开双眼,出风不寒记忆中的温柔嗓音:"寒儿......快逃......"
风不寒仰天嘶吼,金色火焰瞬间吞没琴弦牢笼。无锋剑携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劈向噬魂幡,却在触及幡面的瞬间硬生生停住——剑锋距离苏红袖的眉心,只差半寸。
"动手啊!"凌霜华面目扭曲地尖叫,"就像你娘当年亲手把毒酒喂给你爹......"
"铮!"
一道琴音突然穿透云霄。柳天音十指血肉模糊地按在无弦琴上,以精血为弦奏出《清心普善咒》。风不寒眼中的金焰晃动一瞬,就是这一瞬的清明,让柳天音抓住机会扑上去抱住他。
"想想你写的《游子吟》!"她在肆虐的剑气中艰难开口,"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风不寒浑身剧震。噬魂幡中的苏红袖魂魄突然流下血泪,用尽最后力气指向自己心口的木簪。无锋剑突然出龙吟般的颤鸣,剑身铭文亮如烈日。
"就是现在!"柳天音甩出本命妖丹击向木簪。当妖丹触及簪身的刹那,噬魂幡中的幻象轰然破碎,露出里面真正的魂魄——竟是凌霜华的一缕分神!
"不——!"凌霜华尖叫着要收回噬魂幡,却见风不寒的剑锋已到眼前。这一次,再无犹豫。
剑光斩落的瞬间,秘境突然地动山摇。九幽魔气从地缝喷涌而出,裹住凌霜华消失不见。只剩她怨毒的声音在空中回荡:"小杂种,待我融合混沌玉玦......"
风不寒拄剑跪地,看着柳天音拾起噬魂幡残片。那上面沾着苏红袖真正的残魂气息,正缓缓渗入无锋剑中。
"你早知是幻象?"他声音沙哑。
柳天音抚过剑身新生的"苏"字铭文:"我见过真正的母亲,她宁可魂飞魄散,也不会成为孩子的枷锁。"
远处突然传来剑冢轰鸣,无锋剑自动归鞘。风不寒望着剑柄处隐约成型的女子虚影,突然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剑格上。
一滴血泪顺着铭文滑落,在青石地面绽开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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