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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海尽头,风不寒鬓角的黑正以肉眼可见的度褪成雪色。他盘坐在焦尾琴上,仰头灌下半壶残酒,喉间滚动的酒液将眉心的裂纹染成琥珀色。柳天音抱琴立于三丈外,妖火凝成的红莲在足下缓缓旋转,映得她眉间朱砂痣如血滴子。
"时辰到了。"她突然开口,冰弦无风自鸣。
话音未落,万里晴空陡然暗沉。黑云自混沌裂缝中翻涌而出,九条雷龙在云中交缠嘶吼,龙须扫过之处,砂砾熔成琉璃。围观修士疯逃向百里外的断崖,有个筑基境少年跑得慢了,靴底竟被雷威余波灼出青烟。
"九重紫霄劫!"药王谷长老躲在结界中尖叫,"这是元婴破化神的劫数啊!"
风不寒随手将空酒壶抛向雷云:"小气,蹭你点雷火酿个酒......"话音未落,第一道天雷轰然劈落!焦尾琴瞬间化为齑粉,他却不退反进,白在雷光中根根倒竖,指尖蘸着雷火在虚空疾书——
"明月几时有?"
五个血字甫一成型,暴虐的雷龙突然凝滞。云层裂开一道缝隙,皎洁月华如天河倒灌,将漆黑雷云镀成银白。柳天音瞳孔骤缩,她看见那些雷龙鳞片上的紫电正在褪色,化作漫天流萤般的星子。
"把酒问青天!"
第二句出口时,风不寒脚下的沙海翻涌如沸。九条雷龙痛苦地扭曲身躯,龙角崩裂处涌出金色灵液,淅淅沥沥浇在他身上。有修士拼命嗅着空气:"是琼浆!渡劫天雷竟化成了瑶池琼浆!"
药王谷主突然暴起,紫袍鼓荡如癫:"此子逆天!快杀......"话未说完便被青玄子按着脑袋塞进沙地,"闭嘴吧老东西,没看见天劫在敬酒?"
第三道雷劫劈到半空时,风不寒已写至"起舞弄清影"。雷龙突然收爪盘踞,龙低垂作揖,龙尾卷起琉璃化的砂砾凝成玉案金樽。最粗壮的那条雷龙甚至吐出颗龙珠,殷勤地推到风不寒脚边。
"何似在人间?"
最后一句收笔刹那,玉案上的金樽齐齐斟满。风不寒大马金刀坐在雷龙盘成的王座上,举杯对着云层裂缝笑道:"敬广寒宫那位——"仰头饮尽的琼浆顺着下巴流淌,在砂地上浇出一片灵芝林。
柳天音指尖妖火明灭不定。她分明看见,风不寒每喝一杯,眉心的裂纹就淡去一分,而雷龙们正殷勤地捧着酒壶续杯。这哪里是渡劫,分明是山大王在收贡品!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风不寒醉醺醺地续写《水调歌头》,雷龙们突然齐声长吟。龙吟声中,九霄之上的裂缝轰然洞开,白白须的神农虚影踏月而来,对着风不寒手中的诗稿躬身一礼。这一礼,拜得十万大山灵脉沸腾,拜得药王谷主本命丹鼎炸成碎片!
"不可能......"谷主满嘴是砂,"文道怎配受古神礼拜......"
青玄子一脚踩住他后背,酒葫芦对准裂缝接住滴落的月华:"老东西,你炼丹炼傻了?"他晃着葫芦里的银辉,"这是文道叩开天门了!"
最后一滴琼浆入喉时,风不寒周身爆出璀璨金芒。九条雷龙化作流光没入他丹田,凝成一枚刻满诗纹的金丹。金丹成型的刹那,十万修士的佩剑同时出鞘三寸,朝着砂海方向出清越剑鸣。
"剑心通明!"断崖上的老剑修热泪纵横,"这是剑道认主啊!"
风不寒却打着酒嗝栽进柳天音怀里:"这雷劫......掺水了吧?"他袖中滑出半卷《逍遥游》,书页上的鹏鸟图纹正吞食着天劫余韵。
柳天音妖火凝成软榻,将醉鬼甩上去:"下次装死前,记得把白染黑。"她瞥见他耳后新生的一缕银丝,冰弦悄无声息地缠住他手腕渡去妖力。
千里外的天机阁突然钟鸣九响。阁主颤抖着展开新卷的天道榜,榜赫然新增一行金纹:
"九转文心丹——风不寒以诗入药,雷劫为炉,炼就万古第一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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