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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王爷……”
“下来。”楚王的声音冷淡,言简意赅,只有两个字,可是却叫燕宁眼睛亮了。
“王爷,您,您不会赶我走么?”见楚王微微皱眉看着自己,燕宁唯恐他一句“从哪儿来就滚回哪儿去”,唯恐楚王后悔,急忙把自己雪白的手放进了楚王的大手里,用力地握住。
虽然那只手有些粗糙,在她慌乱地把手塞到他的手里的时候摩挲得她的手有些疼,可是燕宁却觉得这一刻天都亮了起来,顾不得楚王的回应借着他的手臂的力气,努力挣扎着从车上爬了下来。她的身体单薄,在车上坐了这么久,早就双腿发软。双脚落在地上的那一刻,燕宁觉得脚下一软,就要摔倒。
她急忙用另一只手抱住了楚王的手臂。
那依旧是很有力的手臂。
完全可以撑住她。
太子和十一公主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小姑娘抱住了楚王的手臂,然而楚王却没有甩开她。
他的眉头越发地皱起来,可是却带着近乎纵容的态度,叫她靠在他的手臂上。
“叔,叔祖……”十一公主觉得自己刚刚为燕宁担心真是毫无道理的事。看看啊……她虽然见楚王的次数不多,可是也从未听说过这京都之中有谁能这样靠着楚王后,没有叫楚王直接给弄死。
她觉得这一刻大开眼界,见燕宁虽然这一刻靠在楚王的手臂上,可是很快却自己努力地站稳了,还放开了楚王的手,对楚王怯生生地道谢,看起来诚惶诚恐的样子,可是十一公主莫名从燕宁的眼神里看到了理所当然。
她觉得自己理所当然要依靠楚王。
十一公主觉得自己一定是昏头了。
“末将何泽给太子,公主,大皇孙请安。”就在连太子都陷入了失语之中并且一瞬间就明白了自己的父皇为什么很乐见叫燕宁跟着自己一处同行,甚至还不顾及麻烦把十一公主也给派来的时候,他就听到了身后传来了有一个朗朗的声音,一转头,就看见了笑容满面的男子站在身后。因为何泽是楚王身边的心腹,太子自然与何泽也是熟悉的,见了何泽同样平安无事,太子不由露出几分笑容来对何泽说道,“许久不见你了。”
“我也想念太子呢。”何泽见楚王站在燕宁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此刻燕宁似乎有些心虚的样子,扭着衣角不敢抬头去看楚王,他微微一笑,便伸手请太子与十一公主,还有一旁正用一双清澈却向往的眼睛看着很远处那些军帐与来来往往的精神奕奕的将士们的大皇孙。
他早就在楚王走到燕宁面前的时候把今日一同来迎接太子的那些将士们全都轰走了,此刻军营之前也不见旁人,自然无所谓楚王和燕宁说什么做什么。
倒是太子带来的人不少,何泽远远地对一个站在军营之中的男人打了一个手势,那男人就带着一队目不斜视的将士上前,将太子带来的人马全都引入了军营之中。
一时之间,车轮滚滚从燕宁的身边过去,不多一会儿功夫,就只剩下他们几个,再无旁人。
虽然大多都是尊贵的皇族,不过这军营方圆数里之内都是楚王管辖之处,因此也不必担心有什么危险。
太子见自己带来的人都被安顿去了,便回头,询问地看了楚王一眼。
楚王正在冷冷地看着十分心虚的燕宁,感受到太子的目光,他微微皱眉。
麻烦。
哭包走不动路了。
如果他要带着太子进军营之中,那只怕哭包踉踉跄跄,走两步就要倒下,那时候她只怕就要闹出大动静。
这哭包一向胆小,如果因为她引得众人瞩目,只怕要羞愧得哭死。
可总不能一直站在这里。
“能走么?”他嘴角微微下压,开口问道。
“能。”燕宁坐车一路从京都到蜀中,这一路辛苦,如今浑身的骨头仿佛都不是她的了。她早就没有了半分力气,可是在楚王的目光里,她突然不愿叫楚王为自己为难。这是多么奇怪的事……她打小儿娇气,从来都没有吃过苦受过委屈,可是这一刻,她却一点都不想叫楚王知道自己长途跋涉来找他受了多少罪。
因此她仰起头,对楚王怯生生地露出一个笑容来说道,“我能走的。”
她的笑容苍白。
楚王“啧”了一声。
他不耐地拿修长的手指把脖颈间的披风的带子解开,反手,厚重的披风就被他扯到了手中。
燕宁茫然地看着他解开披风,看着他松了松自己的铠甲。
下一刻,披风扑头盖脸而来,把单薄的小姑娘整个人都遮蔽住。
燕宁的眼前一下子变得漆黑一片,沉闷的披风当头盖下来,从头到脚,她都被遮挡在这披风之中。
她有一瞬间的惊慌。
可是下一刻,这披风上楚王的气息环绕在她的周围,叫燕宁就算是身处黑暗,也觉得不害怕了。
她觉得黑暗很可怕。
可是她也相信楚王不会伤害她。
所以她一动不动。
之后,她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凌空飞起,一条有力的手臂揽着她的腰把她凌空夹了起来。一双脚离开了大地的那一刻,燕宁有一瞬间惊慌了一下,然而下一刻,自己的脸就埋进了一处冰冷的铠甲上。
那似乎是楚王腰侧的铠甲,她被手臂夹在他的腰间,觉得自己的脸撞得有点疼,铠甲冰冷,夹着她的腰肢的大手也不温柔,可是头上却传来楚王冷淡的声音说道,“走吧。”他似乎迈开腿就往前走了,燕宁小小地动了一下,却突然觉得自己的心里生出了莫名的开心。
原来王爷是看出了她已经走不动了,所以才会夹起她。
这是多么温柔又善良的王爷啊。
而且,还唯恐授受不亲,因此拿披风盖住她,不占她的便宜,也不叫人误会。
想到这里,燕宁又觉得心里有些酸酸的。
虽然周围很安静,只有几处脚步声,太子父子和十一公主都一声不吭,可是燕宁还是觉得楚王会这样顾忌自己的清誉,是很体贴的人。
王爷……是那么好那么好的人。
燕宁觉得这一刻,甚至连楚王身上的铠甲都变得温暖了起来。
虽然被提起来夹着不太舒服,自己像是个米袋子,可是这也是王爷的温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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