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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夜里,风暴忽然侵袭了我们的营地。是时空乱流压缩后形成的超密度气旋,把方圆几十里的地皮卷上高空。我们被迫躲进一处旧遗迹的地下通道里,空间极窄只能勉强容纳两个人面对面侧卧。他的背抵着墙面,我面朝他蜷着。地下没有光,外面的风暴轰鸣声从头顶碾压而过,通道里全是震耳欲聋的闷响。我怕太安静,于是开口问他——你在原来的世界叫什么名字。他停顿了片刻,像在翻找一件很久没碰过的旧物,然后说:川。
我也说了我的名字。不是萤火——是我穿越前在那个世界的名字,我自己的名字。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个名字比萤火好听。我说萤火也很好,是我奶奶起的。他忽然问我的真名很特别,是谁起的。我顿了顿说是我自己取的,因为没人帮我。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按在了我的后脑,把我按进他胸口。不是暧昧是某种极其古旧的、他大概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做过的、在风暴里护住一个人头顶的动作。
头顶的风暴还在轰鸣,他把我往怀里往内又拢近了些。我用极轻的声音问他,你后来还遇到过别的、像我们这样的人吗。他说只有你。他的嘴唇压得极低,几乎贴着我的发顶。我说那如果你不用守着规则,你最想做什么。过了整整几息,他才回答——不再一个人。通道外面的风暴声震耳欲聋。我没有回答。但我在他看不到的角度,闭上了眼睛。我在心里说对不起,川。对不起。我不是那个人。
风暴过后,他站在被夷平的山脊上,看着远处初升的朝阳将他银灰色的长发照成浅金色。我走过去,把一块昨晚烤好的野菜饼递给他。他接过来咬了一口,然后转向我。表情和平时稍稍不同——更严肃,更郑重。他那张脸在银灰长发下过分俊美过分凌厉,现在逆着晨曦,连耳廓都被浅金色勾出极浅的绒毛。他端起我的下颌让我看着他,然后他吻了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没有闪躲。然后我用嘴唇极轻极轻地贴上去,“我愿意。我愿意随你去开创我们俩的世界。”
他微微垂眸,像是把什么东西压回去了,然后说走吧。我带你去。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但尾音破天荒地多了一丝上扬——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大概也是最后一次,以为自己不是一个人。而他转身时,我把刚才用来吻他的嘴唇抿回原样,把心里那扇关着所有感情的暗门重新锁死。
他带我穿透了这个世界的一层结界,到达能量核的真正位置——在火之国与铁之国交界那片枯死的冷杉林深处,在地下三千米的岩层之间。穿过一层又一层被压缩的空间褶皱,他的长发在能量波动中飘得极凉极凉。他推开最深的那扇门,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球形核心。那是一颗心脏。碎裂的、跳动的、被某种古老的枷锁锁住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和我的封印同步。我感觉它在呼应我,又像是在召唤遗失了数万年的另一半自己。
“这个世界是假的。从它第一次循环开始,就被这颗核心锁死了轮回。每一场战争,每一次重建,每一个人的生与死,都是提前写好的剧本。你穿越到这里不是偶然,是因为核心需要一个新的宿主。而那个宿主必须完全自愿。”
他伸出手,手心向上。“萤火,这是这个世界上最重的东西。除了你,我不打算交给任何人。和我一起。你不需要打开第五重封印,只要把你的力量输入核心。它会重塑世界,让所有人不再拥有查克拉。没有查克拉,没有忍术,没有战争。这个世界会变成一个安静的、干净的、完全属于我们俩的地方。我会成为它的主宰。而你——”
“会成为站在我身边的那个人。”
我看着他。他的金色竖瞳在核心的映照下不再是冷光,而是某种深暗的、滚烫的金。我仰头看着他,把那只被他牵过无数次的手放在他的手心里,然后踮起脚尖,在他唇上极轻极短地印了一下。这是我送给我在这场荒诞的命运里最后的对手,最后的礼物。
他把他唯一的核心交给了我。他开始引导我将封印的力量输入核心,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涌入心脏时,整个地心都在震荡。地面开裂,岩层崩塌,冷杉林上方的天空裂开一道贯穿穹顶的银色光痕。整个忍界都在同一时刻抬起头,看到了那道不详的裂痕。
卡卡西他们在荒原上找了很久。
自来也和凯一组,阿斯玛和红一组,卡卡□□自一组。后来凯死活不同意他一个人,硬是和他并了队。他们找到了我和川生活过的痕迹——废弃神殿里复原的断柱和石像,土之国边境那些被徒手改造过的矿渣残骸,雨隐村旧址高塔废墟上被逆转后又落回地面的雨渍,铁之国冰湖边被冻结后又被震碎的湖面。那些痕迹每一次都触手可及,但每一次都差一步。卡卡西的步伐越来越慢,不是体力跟不上,是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他的生命一直在流逝——只要川不死,那个以命数换命数的封印就不会消失。他瘦了很多,银发里参进了明显的灰白,那只失去写轮眼后黯淡了许多的右眼每次在篝火旁低头时都要多停一会儿才能重新对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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