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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丶第40章豆粉米团
立秋听了,倒抽了一口气:“大郎?您去玉门街做甚?!”玉门街连通虒祁宫宫门,一般说玉门街,都会想到宫门。
赵元小脸蛋面无表情,慢慢蹭下了床。膝盖那处一动就疼,但还忍得住,他略皱了皱眉,就单腿一点点往木施那里挪,要去宫门起码得衣着整齐,不然叫那守门的金吾卫逮住,还得按个宫门前仪容不整的罪名。
立秋似察觉赵元对她的冷淡,再加上方才那些莫名的念头,就有些慌乱。她忙起身扶住小小的男孩,跪坐着哀求:“大郎您听奴一句,郎君不过去宫中与执金吾商议祭典守卫的事情罢了,您可千万别去添乱了,万一出了事,奴怎麽和郎君交代?”
赵元不看她,指着木施道:“我不过去宫门外远远守着等我阿父,怎麽添乱了?去替我更衣,你要不愿,我叫了立夏进来也是一样。”说罢就要喊人。
立秋大急,郎君先前就只叫了她,就是怕府里人心不安。无奈之下她只得取了衣服给他换上,心里惴惴不安,也不知大郎是怎麽了,突然就犯了倔脾气。
内廷卫直接请了赵谌进轩车,身边亲卫一个也没让跟。甲逊等人在郊外亲卫营,城门关了天亮才能进来,乙簇带着人守在门口,等吕慧赶过来。他见到被立秋抱着的赵元,却没怎麽吃惊。
立秋见了他,心下稍安,就道:“乙簇,你好歹劝劝大郎,叫他别外出了。”
岂料乙簇却看着赵元,语气里竟带了赞同:“大郎去就去,属下跟在车里一道去。”
赵元这才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
待到两人坐进了轩车,立秋惶然的在下头看着他们,赵元才心头一软。他一向知道立秋,这个女子和立春她们不同,她心里头其实真正只认阿父,只在乎阿父,于他,不过因为阿父爱重,所以爱屋及乌罢了。
立秋恐怕知晓他并非阿父的亲生子。
赵元心想:我可以接受立秋心里对我有意见,但是绝不能忍受立秋阻止我去见阿父。这个世界上只有阿父能责怪他,除此之外谁都没权力对他指手画脚。无论他人怎麽想,只要阿父不嫌弃他,他就无须在意别个的目光。
“姑姑,夜露寒凉,你快些进去吧。”赵元叹口气,软声对立秋道,“你放心,我就在远处等阿父,绝不会给他惹麻烦。”
立秋勉强笑了笑:“奴有什麽不放心的。”她约莫觉得自己语气太硬,又道,“乙侍卫小心着大郎的膝盖,别让他着了凉气。”说着又塞了一包东西到他怀里,“这是给你们路上垫垫肚子的,车子里还有一壶热茶。”
轩车得儿得儿地前行,月色如水从车帘缝隙中泻入。赵元轻轻掀开窗帘子往後瞧,就见立秋穿着单薄,仍然立在台阶上远远地望着他们,心里便莫名忧伤。他一直以为的一切,似乎都不大真实,自小抚养他的立秋,这样善良这样温柔的立秋,内心原是怎麽看他的?
这种答案他宁愿一辈子不知。
真实的只有阿父,只有阿父。
他沮丧地放下帘子,低头不语。
乙簇还从未有这样的机会,和他们小郎主坐在同一辆车里,如此接近。他不着痕迹地观察坐在旁边的孩子……太小了,大大的脑袋细细的脖子,柔弱的肩膀,这样子垂着简直——难道不会断吗?他偷偷哆嗦了一下,眼睛又忍不住往赵元那边瞥。
小郎主情绪似乎很低沉啊,长长的睫毛垂下,衬着粉嘟嘟的皮肤,显得格外乖巧……看起来好像很可怜,就像他和小丙曾经逮到的幼鹿,睁着水汪汪大眼睛朝他们哀鸣,对,那头幼鹿也有长长的睫毛哩。
“咳,小郎主可要吃些东西垫补下?”乙簇没话找话问道。
他以为赵元未必理睬他,孰料小人儿立刻擡头:“甚个吃食?”
乙簇愕然,遂即便笑了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他取来立秋递给他的那个小包裹打开看,见里面是一个个用小香叶裹着的米团,一种是外头沾了芝麻的,一种是沾了豆粉的。
他就拿了一个递给赵元:“是米团,小郎主可吃?”
米团对乙簇来说不大,却需要赵元双手去拿,他伸手接过来,轻轻咬了一口,就知道是立秋的手艺,里头包着红糖的馅儿。这吃食看似不起眼,但吃得起大米本身就不平凡,何况是把米做成这样的零嘴?
赵元有些食不知味,忍不住问乙簇:“我是不是不该闹着要出来?”
乙簇却道:“郎主吩咐属下,若小郎主要去玉门街,属下只管跟随。”
哎?赵元睁大眼睛。搞了半天,他能出来还是因为他爹留了话……怪道乙簇竟替他说话,还要跟着他,他还自作多情以为是自个儿主角气运王霸之气终于出现了。
这时乙簇又添了一句:“何况属下也忧心郎主,只是去玄门前等,想来也不打紧。”
赵元这才反应过来,这货是在安慰他?
玉门街到了尽头,过了麒麟桥,便是一座玄色楼门,守卫森严。过了这座楼门,才算进入了虒祁宫的范围。这个时辰道路上本不该有车,因此远远就有金吾卫呼喊:“前方何人,未到时辰,玄门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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