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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十几张cd的编号和发行日期,刚好对应他陪我吃秋刀鱼、替我包扎、在窗下听我絮叨的所有次数。他不是囤积唱片,是在把那些说不出口的时间一张一张记进心里。
我终于搬离街角的公寓,也是在那年深秋。
距离他不再来我家,已经一年半。不是因为忘了,而是那个房间的每个角落都在提醒我他来过,又走了。冰箱冷冻层最里面还留着他走之前贴好标签的最后一袋秋刀鱼,保鲜袋外面的墨迹晕开半圈,像是曾在某个潮湿的深夜被手指反复摸过。窗台上那盆薄荷已经长老了,开了三季细碎的白花,每一朵都安静地朝向窗外,和我一样习惯了等待。
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我怕自己离他太近,会让原著的轨迹偏移;我怕自己的存在已经偏转了他哪怕一度,在某个我无法预知的节点让他替我去挡本不该属于他的致命一击。我没有能力预知自己的选择会怎么影响世界,我只知道宇智波那条线我不能开口,而卡卡西——他会是未来的火影,我不能让他的结局有任何闪失。所以我趁这个机会搬远一点。搬到一个他顺路不会经过的地方,搬到一个我在凌晨归来时踩不到他影子的地方。
搬家那天我请了假。行李不多——一个旧包裹、一把二手吉他、一盆薄荷、一个抽屉里的小木盒。小木盒里装着碎掉的萤火虫耳钉、一枚淡粉色蝴蝶结、一把刮鳞刀、一张泛黄的秋刀鱼保鲜袋标签。丸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走了一圈,最后蹲在门口,用意念对我说:“窗台上留了印子。他那年经常把手放在窗沿,两手的食指位置都有。”
我走过去,窗沿的漆面上微微凹下去两条很浅的印痕。我没有擦掉。转身关上灯,把钥匙放在玄关的鞋柜上。丸子回头看了我一眼,尾巴在月光里轻轻摆了一下。
“不告诉他?”
“他会发现的。”
卡卡西是在第十一天才发现的。
新住处在一座老式双层公寓的二楼,楼下是家二手书店,从阁楼能直接翻上隔壁旧水塔改建的晾衣台。往南绕过一片斑驳的围墙就能潜入暗部训练场。往北走两条巷子转进商业街后巷,没有路灯,深夜回来不容易被岗哨注意到。
新住处没有槐树,没有街对面那扇被他关了无数次的窗,没有他凌晨踩过的落叶。但这些我还是记得。
那天傍晚我正在整理书架,忽然听到窗外有动静——很轻,像是有人踩到了一片瓦。丸子从窗台上竖起耳朵,用意念说了一句话。
“他来过了。”
我推开窗。外面什么都没有,只有晚风吹过空荡荡的巷子。但窗台上放着一小袋苹果,还是他惯常买的那家水果店的纸袋,袋口折得整整齐齐,和他以前顺路放台阶上的每一个苹果一样。
我拿起那袋苹果,低头发现纸袋背面用铅笔写了两个字。字迹很轻很潦草,像是写完又犹豫了很久才留下的——“平安”。
我没有吃那些苹果。我把它们放在书桌上,每天看一会儿。丸子问我为什么不削来吃,我说太甜了,舍不得。
他知道了我的新地址,但他没有敲门。我也没有去找他。暗部走廊里我们还是点头之交,说一句“辛苦了”和“你也辛苦”。
他不在的时候我没再开窗等他。只是那袋苹果始终放在书桌一角,每次晒到傍晚的阳光,整个房间都会浮起一层很淡很淡的果香。
我没有告诉他,那些cd里每一首歌都是写给他的。
《安静》是写给他转身离开的那个夜晚——他关上门的声音那么轻,轻到我宁愿他摔门,也不想他沉默。《搁浅》是写给灭族之夜后我们的第一年——他在走廊里对我点头说“辛苦了”,我望着他走远的背影,把手指掐进掌心。《好久不见》是写给他偶尔顺路经过旧址却不再上楼的那段时间——丸子说他的脚步在街角停了三次,但没有一次走近过大门。《淘汰》是写给他在我梦里反反复复出现的那张脸——明明是他先对我好的,先给我烤秋刀鱼的,先在我家沙发上睡着的,先送我蝴蝶结的。怎么最后是我在唱“你的不安赢得你信任,我却得到你安慰的淘汰”。
唱到最疼的一首,是五月天的《温柔》。那是我让老板刻进《猫猫vol5》最后一轨的歌。没有给客人的赠言,没有安可,只有一人一吉他坐在舞台中央,聚光灯从我头顶打下来,让面具在鼻梁上压出一小块沉默的阴影。
“……不打扰,是我的温柔。”
最后一个音落下的时候,酒吧里安静了至少五秒。那几秒里没有人吹口哨,没有人起身拿外套,连吧台后面冰块融化的声音都格外清脆。然后角落里一个上了年纪的客人——他不是忍者,只是住在后街的普通木叶老人,他的儿子两年前在边境任务中牺牲——摘下眼镜,用袖口擦眼眶。他没有出声,但老板在旁边递纸巾时自己也咳嗽了好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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