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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闲聊的杂役仆妇们会意着点了点头,眼见温明棠转身要走却又叫住了她:“温娘子体弱,今日在外头走最好去那香烛铺子里买些符纸再出去的好!”
温明棠闻言笑了,看着关嫂子等人挂在腰间的辟邪香囊,认出是外头香烛铺子里卖的,汤圆、阿丙也买了缀在身上。不比现代社会多数人对中元节的‘敬意’便是烧些纸钱,夜半尽量不出门,几千年以前的大荣百姓对中元节的态度显然重视的多。
入乡随俗的温明棠笑着点了点头,拿出袖中林斐画的那张辟邪符给众人看了看,说道:“带着符了。”
“带着便好!”关嫂子剔着牙说道,“早听闻老袁白事时温娘子中招了,你这等体质怕是容易沾染不干净的东西,没得带回来吓到人就不好了。”
这等‘爹味’十足的话语配上关嫂子那仰着脖子的姿态看的一旁的杂役仆妇忍不住摇头,不过这些时日相处下来也清楚关嫂子了,没有大的坏心思,可有些时候那举止却又实在叫人忍不住扶额。
关嫂子自己也知道自己的习惯不大好,有时候说的话叫人听起来怪不舒服的,可一时半会儿也改不了。
温明棠自也习惯了关嫂子的话语,闻言笑着说道:“知晓了,多谢关嫂子关心!”
伸手不打笑脸人,对着站在日头下那张笑意吟吟的脸,原本‘大爷’一般半躺在台阶上剔牙的关嫂子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下意识的坐直了身子,眼神飘了飘,咳了一声说道:“也不是关心你,就是你等年轻些的人都是不信这个的,需要我等提醒一番。”
温明棠“嗯”了一声,并未多说,转身正欲离开,一旁一个杂役仆妇却是看不下去关嫂子那副拿捏长辈姿态,教旁人做事的举动了,冷笑了一声说道:“你有的那功夫说别人,不如先看看你自己吧!没得带回来一桩怪物似的木头像摆在屋里,叫我夜半起来上茅厕以为见到鬼了,险些一跟头栽了!”
说话的杂役仆妇显然是同关嫂子住一个屋子里的。
一个屋檐下住着,若不是那各自皆识趣小心又体贴之人,难免生出些摩擦事来。以关嫂子那性子,自是免不了这些摩擦事的,素日里几乎天天都要吵上一架。
对“屋友”的抱怨,关嫂子冷哼道:“那是你自己眼睛不好,关我什么事?”
“那么大一桩木头像摆在屋子里,占了那么大的地方我怎的不能抱怨了?”那出口的杂役仆妇显然也不是好惹的,原本抱怨一声,关嫂子若是‘冷’下来不吭声,抱怨几声便也罢了,偏关嫂子得理不饶人,反将了一句回去,那杂役仆妇的抱怨当即成了火药桶,一下子炸了开来。
“那屋子本来便住我一个,你个后来的我让你一张床铺已是大度了!你竟还蹬鼻子上脸了?”杂役仆妇怒容一下子起来了。
温明棠原本要离开的脚步在看到那杂役仆妇怒容的那一刻立时顿住了,暗道了一声“不好”!而后便听关嫂子开口又往那火药桶上倒了碗油,“我在大理寺做杂役,本就是包吃包住的,住里头怎么了?”
“说了包你一个人吃住,可没说包旁的?连你家子清、子正都住不得,你中元节前两日往屋子里摆上一桩鬼怪物件,你交那床铺钱了吗?”杂役仆妇怒道,“素日里便惹这个惹那个的,所有人都要迁就你!眼下你在大理寺招鬼我还说不得了吗?”
争执来的如此猝不及防,即便周围人及时将两人拉开了,可关嫂子同杂役仆妇还是互相吃了两记对方的拳头,脸上挂彩的开始互相谩骂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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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林斐不在,刘元、白诸连同魏服很快被人唤来了。
看着在那里互相对骂的关嫂子等人,刘元扶了扶额,说道:“当年我入大理寺时,家里阿嬷还说大理寺好,做的事听起来‘好听些’,经手的尽是那人命关天的大事,不似那县衙府衙的,幸幸苦苦读书二十载,回过头来还是要同那些村长里正一样管村头巷尾那阿叔阿婶为一两颗白菜,谁家占了谁家那一块脸盆大的地主持公道!眼下看来,管是进大理寺还是旁的什么衙门,这等事都是少不了的。”
“管它听起来多厉害的衙门,人吵架相争的缘由归咎到底也就那些琐碎之事。”魏服摇头,接话道,“一个屋子里的屋友眼下就在争地盘了。”
“你这话说的……又叫我想起家里在看宅子的事了,人活一世,还真是处处离不开那‘土地’二字。”刘元笑了两声,唏嘘道,“兴许真如那传闻里说的那般,我等是那女娲娘娘用黄土捏的,所以一辈子都在争‘土地’呢!”
说话间三人已上前制止了正在吵架谩骂互相问候对方家人的两人,当然,虽是制止了,看在三人的面上,那两位的谩骂却依旧没有停止,只是小声些罢了。
三张薄面好歹能换得谩骂的声音小些,三人苦笑了一声,最后还是魏服开口了:“为个木头桩子叫两个活人气坏了身子便不好了!既是两个人住的屋子自是一人一半的。那木头桩子不如就放在外头廊角那一处,那地方风吹日晒不到,是个扰不到的空闲地,关嫂子,你看可好?”
正问候对方家人的关嫂子闻言先是一愣,而后说道:“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那木头桩子想来整个大理寺只这么一座,眼下搬过来过了明路,我等在那廊角系根麻绳圈出来算是它的地盘,你看可行?”魏服说道。
一听魏服说拉根绳子将地圈出来,不止温明棠了,周围不少人也都“噗嗤”一声笑了。敢情是办案子的经验用到这里来了,那犯案现场并不是都在那屋宅之内的,有时生在野外或者长廊这等地方,便拉两根绳子这么圈起来,不让旁人靠近。
本就是为了木头桩子呆的地盘争的,眼下魏服既一开口就解决了问题所在之处,正谩骂的两人自是没什么好说的了,关嫂子点头“哦”了一声,便在这时,赵由扛着那木头桩子过来了。
待那木头桩子扛到人前,关嫂子上前,指着身后那半人高的木像说道:“这是我的送子娘娘,大家过个眼,莫要胡乱拿了我的东西!”
说罢这话,一抬头,正对上站在最前头的温明棠,却见温明棠看着她身后那半人高的‘送子娘娘’,脸色颇为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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