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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颗,第四颗。
他的手指在第四颗扣子那里停了一下。那颗扣子对应的是樊霄的胸口,隔着白色衬衫的布料,他能感觉到那里有心跳在跳,很快很快,他的手指在那个扣子上停了一秒,然后穿了过去,第五颗系好了,衬衫的前襟合拢了,白色的布料贴着樊霄的皮肤。他的左手没有受伤的那只,垂在身侧,手指蜷着。他没有动,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怕动了,这个正在帮他系扣子的人就会停下来,怕停下来,这些手指就会从他的胸口离开。
游书朗把衬衫下摆塞进樊霄的裤腰里,他的手指在塞的时候碰到了樊霄的腰侧,那里的皮肤很烫,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像是被火烧过一样,他的手指缩了一下,然后又伸进去了,把下摆塞平整。他拿起床尾那条深灰色的领带,绕过樊霄的衣领,开始打结。他的动作还是那么慢,从左边绕到右边,从右边穿过去,拉紧,他从樊霄的衣领下方把领带结往上推,推到喉结的位置,他的手指碰到了樊霄的喉结,那里动了一下,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没有缩回去,把那颗领带结扶正了,他退后一步,看着樊霄。白衬衫,深灰色领带,深灰色西裤,除了右手吊着的石膏,他和以前在曼谷一模一样,游书朗看了两秒,把目光移开了。
“好了。”
樊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衬衫。扣子系对了,领带打好了,下摆塞平整了,他的左手慢慢抬起来,摸了摸领带结,游书朗打的,和他以前打的一模一样。
“书朗……”樊霄的声音很低。
游书朗没有说话,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走出次卧。
第二天早上,樊霄站在衣柜前,左手拿着一件白衬衫。游书朗端着粥从厨房出来,看到他站在衣柜前,把粥放在餐桌上,走进次卧。他拿过樊霄手里的衬衫,抖开,披在樊霄肩上,这一次他的动作比昨天快了一些,不是赶时间,是熟练了,扣子从下往上系,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他的手指从樊霄的腹部一路往上,经过胃,经过胸口,经过锁骨,他的手指在锁骨那里停了一下。樊霄的锁骨很突出,比以前更突出了,他瘦了很多,游书朗的手指在那块骨头上停了一秒,然后继续往上。第四颗,第五颗。领带。他今天选了一条深蓝色的,和樊霄的白色衬衫很配。他把领带绕好,穿过,拉紧,他的手指在领带结上停了一下,把它扶正。
“好了。”
他转身要走。
“书朗……”樊霄叫住了他。
游书朗停下来,没有回头。
“我想你……”
游书朗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他站了两秒,走出次卧。
第三天早上,游书朗没有进去。他在厨房做早餐,听到次卧的门开了,又关了,过了很久,大概二十多分钟,樊霄从次卧走出来。白衬衫,深灰色领带,深灰色西裤。扣子系对了,领带打好了,下摆塞平整了。但他的领带结歪了,往左边斜了一点,衬衫的领口也没有翻好,左边翻得很好,右边折进去了,石膏还是那个石膏,白色的绷带缠得很厚,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蜷着,站在餐桌旁边看着游书朗。
游书朗把粥端过来放在他面前,看了他一眼。他看到了那个歪掉的领带结,看到了那个折进去的衬衫领口,他没有帮他整理,在对面坐下来。添添爬上椅子,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吹了吹,送进嘴里,他看看游书朗,又看看樊霄。
“游爸爸,樊爸爸的领带歪了。”
游书朗没有说话。
“樊爸爸,你的领带歪了,你没有镜子吗?”
樊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领带,歪的,左边比右边低,他用左手去整理,手指捏住领带结,往右边拽了一下,拽过头了,右边比左边低了,他又往左边拽,又拽过头了。他试了好几次,越拽越歪,添添看着他,“樊爸爸,你别动了,越来越歪了。”
樊霄把手放下来,他低下头拿起勺子喝粥,不再管那条歪掉的领带了。
游书朗看着他,他的目光从那条歪掉的领带移到樊霄的侧脸,他的头发有些乱,垂在额前,遮住了一点眉骨。他瘦了,眼底的青色还没消,但他今天自己穿了衣服,虽然领带歪了,领口折进去了,但他自己穿了。他一个人站在衣柜前,用左手把衬衫抖开,用左手把扣子一颗一颗地系上,系错了重新系,系不上再来。他花了二十多分钟,他没有叫游书朗。
游书朗把碗里的粥喝完了,站起来,走到樊霄身后。他的手指把樊霄折进去的衬衫领口翻出来,拉平,然后他从后面绕到前面,把他的领带结解开了,重新打。他的动作还是那么慢,从左边绕到右边,从右边穿过去,拉紧。他把领带结推到樊霄的喉结处,扶正,拇指在领带结上蹭了一下,把那个歪掉的角度纠正了。他的手从樊霄的领口收回来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他的下巴,那里有青色的胡茬,硬硬的,扎手,他的手指在那里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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