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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雄似是下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郑重地对云天道:“小天,今晚子时来一下为师的房间。”
他目光落在云天还光着的双脚上,脸上掠过一抹迟疑,随即温声道:“快回去吧,怎么还光着脚就跑出来了。”
听着楚雄饱含慈爱之言,云天内心涌过一阵暖意,恭敬地躬身施了一礼,这才转身回了自己的竹屋。
楚雄仰头看看天空,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眼中很快恢复了一脸的坚定,转身向着自己的竹屋走去,适才那一身的疲惫感早已消散一空。
云天回到房间,心情已没了起初的激动与狂喜,师父适才的种种怪异举止,给他心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忧虑和不解。
“不想了,师父能平安回来就好。”
“晚上去师父那里,应该就能知道原因了。”
云天甩了甩头,将杂念暂且抛开,重新盘膝坐于床上,继续着刚才未完成的修炼功课。
当晚,夜色深沉,繁星点点。
云天按照师父的嘱咐,于子时准时来到了师父的竹屋前。
他伸手,在竹门上轻轻叩击了三下。
“师父,徒儿求见。”
几息过去了,房内却没有任何动静。
云天眉头微蹙,再次敲了敲门,口中又轻声呼唤了一句。
竹屋内依旧一片寂静,听不到丝毫声响。
云天心底不由得犯起了嘀咕:“怎么回事?师父不会是已经睡下了吧?”
他略一沉吟,随即神识悄然外放,朝着竹屋内探去。
下一刻,在他的神识感知之中,师父楚雄正盘膝端坐在自己的床榻之上,双目紧闭,呼吸也显得有些微弱。
云天心下一惊,顾不上许多,赶忙伸手推开了竹门,快步来到师父的床前。
“师……”
他刚要开口呼喊,声音却戛然而止。
云天双目猛地一瞪,骇然现,自己竟突然被数十条不知从何而来的青色藤蔓死死缠绕绑缚,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原本双目紧闭的楚雄,双眼蓦然睁开,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精光。
他身形疾若鬼魅,枯瘦的手指迅捷无比地伸出,在云天胸腹间的三处大穴之上连番疾点。
云天只觉得浑身一麻,瞬间便丧失了言语和行动的能力,唯有眼珠尚能转动,流露出无尽的惊恐与不解。
楚雄这才缓缓从床榻上站起身来,动作略显僵硬地将云天扶着,让他靠坐在床沿上。
他缓步走到床头柜前,颤抖着手,点亮了桌上的油灯。
昏黄的灯光,将他此刻略显狰狞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咳……咳咳咳……”
或许是因为方才那一番动作,楚雄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佝偻着身子,许久才勉强平缓了气息。
他转过身,看着眼前满脸惊恐与不解的云天,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最终化为一声幽幽的叹息。
“小天,我的好徒儿,你……莫要埋怨师父。”
“师父……师父也只是想长生而已。”
“师父不想死,可……可留给师父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咳咳……咳!”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楚雄满脸的痛苦与不甘。
十几息后,渐渐平缓过来的楚雄两眼迷离,似是追忆着至今仍刻骨铭心的一段过往。
“小天,你可能还不知,三十年前为师也只不过是一个平凡普通的江湖郎中。”
“半生悬壶济世,救了不知多少将死之人,也见惯了世间的生离死别。”
楚雄语气平淡,就像讲着一个别人的故事般,波澜不惊。
“原以为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赚得些许无用的虚名,与大多数人一样,最后尘归尘,土归土,化作一堆白骨结束平凡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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