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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辰站在门后,听着门外嚣张的辱骂和粗暴的踹门声,眼神冰冷如刀。前世的武皇,何曾受过如此羞辱?但此刻的他,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柴少年。杀意在心中翻涌,又被强行压下。他深吸一口气,脸上迅速换上一副怯懦惶恐的表情,颤抖着伸手,缓缓拉开了门闩。
门外的月光照了进来,也照出了三张充满恶意的脸。
为首的是个锦衣少年,约莫十六七岁,身材微胖,脸上带着骄横跋扈的神情。他穿着绣有云纹的蓝色锦袍,腰间挂着一块劣质玉佩,脚踩鹿皮靴——在凌家,这是管事级别子弟的标准装束。
凌辰的记忆迅速浮现:凌虎,凌家三管事凌福的独子,淬体三重修为,仗着父亲掌管杂役区的权力,在旁系子弟和下人中作威作福。这具身体的原主,没少受他的欺辱。
“哟,还没死啊?”凌虎一脚踹开半掩的木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哐当”巨响,震得屋顶又落下几缕灰尘。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一个瘦高如竹竿,一个矮胖如冬瓜——也跟着挤了进来,将本就狭小的柴房塞得满满当当。两人都穿着粗布短衫,是杂役区的普通下人,此刻正谄媚地笑着,看向凌辰的眼神却充满轻蔑。
柴房里的霉味混合着三人身上带来的汗臭和劣质熏香的味道,让凌辰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但他立刻低下头,缩着肩膀,用颤抖的声音说:“虎、虎少爷……您、您怎么来了……”
“怎么来了?”凌虎嗤笑一声,上前一步,伸手就推在凌辰胸口,“老子来看看你这废物是不是饿死了!怎么,不欢迎?”
这一推力道不小,若是原来的凌辰,恐怕要踉跄后退甚至摔倒。但此刻的凌辰,虽然身体虚弱,可前世武皇的战斗本能还在。他的双脚如生根般钉在地上,身体只是微微晃了晃,便稳住了。
凌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被恼怒取代:“哟呵,还敢跟老子较劲?”
他身后的瘦高跟班立刻帮腔:“虎少爷,这废物今天胆子肥了!”
矮胖跟班也凑上前:“就是,欠收拾!”
凌辰心中冷笑。淬体三重,而且气息虚浮,明显是靠丹药堆上去的修为,根基不稳。这种货色,前世他吹口气都能灭杀千万。但现在……
他立刻做出惶恐状,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在冰冷的土墙上:“没、没有……虎少爷,我不敢……”
“不敢?”凌虎上下打量着他,目光落在凌辰破旧的麻衣和干瘦的身形上,眼中满是鄙夷,“废物就是废物,连站都站不稳。今天劈柴的份额完成了吗?水缸挑满了吗?”
凌辰的记忆告诉他,按照凌家的规矩,像他这样的旁系废柴子弟,每天必须完成相当于三个成年杂役的工作量——劈柴三百斤,挑水五十担,清扫杂役区三个院落。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原主每天都要因此受罚。
“还、还没……”凌辰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
“还没?!”凌虎的声音陡然拔高,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凌辰脸上,“太阳都落山多久了?你他妈在柴房里挺尸呢?!”
他伸手就要去揪凌辰的衣领。
凌辰的瞳孔微微收缩。前世,敢对他伸手的人,手都已经不在了。杀意如毒蛇般在心底窜动,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指甲刺入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
不能动手。
现在动手,就是找死。
这具身体连淬体一重都没有,而凌虎虽然根基虚浮,但淬体三重的力量是实打实的。一拳下来,足以打断他几根肋骨。更麻烦的是,一旦暴露自己“不一样”了,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在拥有自保能力之前,必须隐忍。
凌辰猛地松开手指,任由凌虎揪住自己的衣领。粗糙的麻布勒着脖颈,带来窒息感。他脸上露出痛苦和恐惧的表情,眼眶甚至泛起了生理性的泪水——这倒不全是装的,这具身体实在太虚弱了。
“虎、虎少爷……我、我这就去……这就去干活……”他艰难地说着,声音因为窒息而断断续续。
凌虎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很满意这种恐惧的反应,终于松开了手。
“咳咳……”凌辰捂着脖子咳嗽起来,身体因为虚弱和刚才的窒息而微微颤抖。
“废物。”凌虎拍了拍手,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赶紧滚去干活!今天要是再完不成份额,晚饭就别想了,明天也饿着!”
他转身往外走,两个跟班连忙让开道路。
走到门口时,凌虎又回头瞥了一眼蜷缩在墙角的凌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对了,忘了告诉你。我爹说了,从明天开始,你的工作量再加三成。毕竟,咱们凌家不养闲人,对吧?”
说完,他大笑着带着两个跟班扬长而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柴房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凌辰缓缓直起身,脸上的恐惧和怯懦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封般的冷漠。他抬起手,看着掌心被指甲刺出的四个血印,鲜血正慢慢渗出。
;“凌虎……”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却让人不寒而栗。
前世,他踏着无数天骄的尸骨登临绝巅,那些人的名字,很多他已经记不清了。但凌虎这种蝼蚁般的角色,本不该在他记忆中留下任何痕迹。
可现在,他记住了。
不是因为这羞辱有多深刻,而是因为——这是重生后的第一个敌人。哪怕只是只蝼蚁,也该用最郑重的方式碾死。
凌辰走到门边,看着外面被月光照亮的杂役区。一排排低矮的土坯房杂乱地挤在一起,房檐下挂着晾晒的破旧衣物,空气中弥漫着柴火烟味和劣质油脂的味道。远处,凌家主宅的方向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丝竹之声——那是主脉子弟在夜宴享乐。
两个世界。
他关上门,却没有立刻去干活,而是重新盘膝坐在草堆上。
刚才凌虎推他的那一瞬间,他除了判断出对方的修为,还敏锐地感知到了一丝异常——自己的灵魂感知力,似乎远比想象中强大。
前世作为武皇,他的灵魂早已淬炼到近乎不朽的层次。虽然重生后灵魂力量百不存一,但那种“质”的高度还在。就像一滴神血稀释万倍,也远比凡血珍贵。
“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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