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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与友人登时对了一眼,脑海中演绎一场抓奸大戏。
这一个道:“那位郎君称呼对面的郎君狐狸精,莫不是对面的郎君勾引人家娘子吧?”
另一个先是拖了长音“咦”了一声,又道:“瞧着对面的郎君也仪表堂堂,怎能做出此等不耻行为!”
二人闲话的声音,说响不响,说轻也不轻。
季泽将她二人的话听了个清楚,差点没忍住笑出声,颇有些挑衅意味地看了看孟玦。
孟玦的脸色在听到“狐狸精”、“勾引别人家娘子”等字眼时,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缓缓侧过头,目光冷冷地扫向那说闲话的妇人们。
那眼神中久居人上的威压,吓得那两人浑身一激灵,讪讪地闭了嘴,一溜烟地走了。
季泽见状,轻笑一声:“孟相公,何必动怒?区区市井闲言,何必与她们一般见识?”
他目光落在孟玦脚边的狐狸精身上,道:“季某正在寻它,这狗可与孟相公毫无关系,可否还给在下。”
孟玦将狗递还与他。
季泽抱着狐狸精,回到那条僻静的巷子。沈卿婉正焦急地等在原地,见他抱着狐狸精归来,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欣喜。
季泽微微一笑,将狐狸精轻轻递到她面前:“它方才跑得累了,这会儿倒是老实了。沈娘子抱着吧。”
沈卿婉小心地接过:“今日多亏季指挥使了。”她真心实意地再次道谢,又补充道,“方才那肉干的钱,我明日便差人送到府上。”
季泽闻言,脸上那点温和的笑意淡了些:“沈娘子何必如此见外?些许银钱,不足挂齿。”
沈卿婉低头顺着狐狸精的毛,轻轻道:“季指挥使,我以为……那日我已经将话说得很清楚了。”
季泽眸光微凝。那日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在普济寺前,他问她可否给他一个机会。
她拒绝了。
“妾实不敢耽误指挥使。指挥使前程远大,家世显赫,合该匹配更好的淑女。我们之间实非良配。指挥使此刻或许觉得无妨,可时日久了,难免……会后悔的。”
他当时急切地反驳:“我不会!”
她却只是苦涩地笑了笑:“指挥使还年轻,还未曾真正经历过婚姻的琐碎与磋磨,许多事……并非想象中那般简单。
“一时的意气与好感,未必经得起岁月与现实的消磨。妾实在不愿看到指挥使因一时冲动,而错失真正的良缘。”
回忆让季泽心口微微发紧。但他很快稳住了心神。若是只是一次拒绝便轻易放弃,那这份真心着实廉价。
可他季泽,从不是容易放弃之人。一次拒绝又如何?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水滴石穿,他就不信,日复一日的真心相待,细致关怀,她会永远无动于衷。
季泽微微垂下眼睫,换了一种语调:“沈娘子的话,季某自然记得。季某做这些,并非出于非分之想。”
他抬眼,重新看向沈卿婉,目光诚恳:“只是……即便做不了旁的,难道连做娘子的普通朋友的资格,都没有么?”
沈卿婉并非铁石心肠,也非不通情理之人。平心而论,季泽确实帮了她许多,她却总是冷脸相对,刻意疏远,于情于理,都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面对他这番姿态,她实在无法再说出更绝情的话。
她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他此刻或许只是一时兴起,等时间久了,见她这般无趣,见识到两人之间真正的差异与隔阂,他自然会明白,他们并非同路人。
到那时,他自会去寻找真正适合他的女子。
见她神色有所和缓,不再是之前那般拒人千里之外的姿态,便露出一个真诚而愉悦的笑容:“天色已晚,季某送娘子一程吧?也好有个照应。”
这一次,沈卿婉没有再拒绝,只轻轻点了点头:“有劳季指挥使了。”
季泽与沈卿婉一同将狐狸精送还至陆采薇处。陆采薇自是千恩万谢。
她搂着狐狸精,将头低下去,用脸颊贴着它的脑袋,“祖宗啊!你可算回来了,不然……”,她话音一顿,余光瞥见沈卿婉笑着看着她,而季泽则微笑地看着沈卿婉。
微笑?
季泽这个刻薄鬼看人也会这般温柔吗?
她顿时变了脸色,摆直了脑袋,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几转,她之前有些不明白的事情,此刻恍如大雾散去,露出庐山真面目一般。
季泽之前非要打听嘉芙与沈娘子说了什么……还有他知道沈娘子制香后,花重金买了一堆,用不完还送了人,她当初只当是他脑壳坏掉了,有钱没处花。
还有更早,木兰猎场,那太过昂贵的彩头……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如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开——难道季泽这厮,竟是对沈娘子动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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