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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卿婉不明所以地朝外望去。
暮色苍茫,一个挺拔却透着孤寂的身影,正静静地立在原地,目光似乎正望着巷子深处那扇紧闭的后门。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隔着渐浓的暮色,沈卿婉也能一眼认出——是孟玦。
陆采薇也认出来了,她悄声问沈卿婉道:“沈娘子咱们还要从后门过去吗?”
沈卿婉道:“从铺子正门走。”
马车调转方向,驶离了小巷口,朝着濯莲阁临街的正门而去。
辞别陆采薇,她从正门进了铺子,琳琅正和伙计对账,见她从前面进来,有些诧异:“娘子今日怎么走前门了?”,说到此处,她话音一顿,“娘子可是见到那个人了?”
沈卿婉没有回答,只是先转述了公主的话。
当听到公主以后只从她们这订购香料,还承诺会向宫里其他贵人推荐,甚至会带来更多潜在订单时,琳琅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狂喜。
“老天爷!这、这可是天大的好事!”琳琅激动地搓着手,在柜台后来回踱了两步,“公主在咱们这儿订香!这是多大的荣耀,多响亮的招牌!
“这消息一旦传出去,富家女眷,怕是都要挤破头来瞧一瞧、买一买了!这得……这得赚多少钱啊!”
她越想越美,嘴角咧着,仿佛已经看到了濯莲阁门庭若市、日进斗金的盛景。
她停下脚步,看着安静站在一旁的沈卿婉,心中愈发觉得这位沈娘子简直是他们的福星、财神爷!
琳琅眉开眼笑,一把拉住沈卿婉的手,“走!咱们去清风楼!我请你吃最好的席面!今几个非得好好庆祝庆祝不可!”
沈卿婉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失笑,温声道:“琳琅,你先别急。这单子还没真正做出来,钱也还没挣到手呢。
“等这笔生意做成了,真金白银落袋为安,你再请我,我绝不推辞。只是今日……我实在去不了,还有些事要办。”
琳琅闻言,高涨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些,但仍掩不住笑意,问道:“什么事这么要紧?”
沈卿婉道:“我之前不是说了,想接我小娘来同住么?
“今日与人牙子约好了,要去挑个手脚勤快的女使,等小娘来了,也好有人贴身伺候着,我也能放心些。”
琳琅听了也为她高兴,“这可是大喜事!等伯母到了,安定下来,你可一定要告诉我们,我们姐妹俩定要备份厚礼,去给伯母请安,也沾沾你们乔迁的喜气!”
沈卿婉脸上露出真切温暖的笑意,点了点头:“那是一定。到时候,定要请你们去吃席的。”
琳琅又问:“可写信告知伯母了?她老人家什么时候能到?”
“信前些日子捎回去了。”沈卿婉眼中漾着期盼,“算着日子,快的话,月底便能收到回音。”
两人又说了些闲话,见事情交代得差不多了,沈卿婉便准备告辞。
她走到门口,脚步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转过身,看向正低头核对香料的琳琅。
琳琅似有所感,恰好也抬起头,对上她欲言又止的目光,便问:“娘子还有什么事要交代?”
沈卿婉抿了抿唇,犹豫了片刻,还是轻声问道:“孟相公他是什么时辰来的?”
琳琅见她问起这个,心中了然,也收了笑意,想了想,认真答道:“约莫是三四日前他便总守着后门。只是前两日娘子白日里总出去看宅子,出去的早,回来也晚,便没撞见。
说着,她带了点询问的口气道:“娘子可要去见一下他?”
作者有话说:
无
抱衣犹思断肠人我断不思量
沈卿婉沉默片刻,终是轻声道:“不必了。既已了断,何必再见。”
她旋过身就要离开,跨过门槛的时候又顿了顿,纤指攥紧门框,并不回头,只留下一句:“若是方便的话,帮我带句话给他。”
熬到这一日打烊,琳琅与阿月收拾停当,落锁闭户,转往后院灶披间准备晚饭。阿月手脚麻利地生火淘米,目光却时不时瞟向那扇紧闭的后门。
她终究没忍住,撇了撇嘴,小声对正在切菜的琳琅抱怨道:“阿姐,你说那人……还在外头杵着。跟个门神似的,赶都赶不走!
“就因为他在那儿,沈娘子如今连在咱们这儿多待一会儿都不能,说不上两句话便匆匆离去,生怕撞见似的!”
她越说越气,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恨不能叫门外之人听见:“要我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如今知道后悔了?跑来这儿装什么情深义重、痴心不改?呸!晚了!”
“阿月!慎言!”琳琅吓了一跳,连忙放下菜刀,扯了阿月一把,压低声音斥道,“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胡吣些什么!仔细祸从口出!去,看着锅里的粥,别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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