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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抱歉姑娘,认错人了。”他松开了手。
&esp;&esp;女子揉着被他捏得有些发红的手腕,见他神情失魂落魄,也不好发作,只小声嘀咕了一句“莫名其妙”,便匆匆转身离去。
&esp;&esp;谢寒渊僵在原地,像一尊被抽去魂魄的石雕。他缓缓抬眼,环顾四周,将每一个路口、巷角,目光锐利的扫视一番,却再也寻不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esp;&esp;夜风吹来,带着河水的湿气,吹得他心底一片冰凉。
&esp;&esp;难道是……他过于思念,以至于看花了眼?
&esp;&esp;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一抹苦涩的笑意在唇边蔓延开来。他又何曾这般狼狈失态过?可唯独关于她,属于他的自尊都将化为泡影。
&esp;&esp;
&esp;&esp;一条深巷的尽头,青苔斑驳的墙角下,孟颜和流夏正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大口地喘着气,心有余悸。
&esp;&esp;方才那一幕,实在太过惊险。
&esp;&esp;两人缓了好一阵,孟颜胸口那阵剧烈的心跳才渐渐平复。她慢慢直起身子,和流夏一起从巷子的阴影中走出,重新汇入人流。
&esp;&esp;“好险!方才真是吓死了,差点就被发现了。”孟颜拍着胸口道。
&esp;&esp;流夏看着自家主子激动的神色,终是忍不住开口:“少夫人,您真不打算同谢大人相认吗?您看他方才那样子,分明……”
&esp;&esp;流夏咬了咬唇,鼓起勇气,压低了嗓音继续道:“少夫人,毕竟您还怀着他的子嗣啊!”
&esp;&esp;提及孩子,孟颜的眼神微软,下意识地抚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淡然的笑意里,终是多了一丝复杂难辨的思绪。
&esp;&esp;“我和他,早已形同陌路,不过是最熟悉的陌生人罢了。”她轻声道,“从此以后,天各一方,老死不相往来。去父留子,也未尝不可!”
&esp;&esp;她淡淡一笑,握紧手中的苏扇,光洁的扇骨几乎要被她捏碎。
&esp;&esp;“兴许那会子是有什么隐情呢?谢大人那般在意您,怎会轻易……少夫人不打算问清楚吗?”流夏还想再劝。
&esp;&esp;孟颜的笑意里透出一丝凄然:“流夏,我和他之间,已无话可说。”
&esp;&esp;她微微侧过头,看向远处河面上浮动的万家灯火,点点光芒映照在她清澈的眸子里,却点不亮眼底深处的孤寂。
&esp;&esp;“他将我伤得那么深,那些日日夜夜的煎熬、绝望,我记忆犹新。我不想再给他……再给他……伤我一次的机会!”她像是用尽周身力气才把话说完,眸里透着一丝哀恸。
&esp;&esp;那是人在万念俱灰后,重新筑起的坚冰,无法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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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谢寒渊匆匆回了府,周身裹挟着一层化不开的寒气。他径直走进书房,将自己重重地摔进太师椅里,眉心紧锁。
&esp;&esp;李青端着茶进来,瞧见他这副模样,不禁一问:“主子,可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esp;&esp;谢寒渊没有回答,只是抬起眼,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看得李青心头一凛。
&esp;&esp;“给我去查。”他缓缓开口,声音冷硬如铁。
&esp;&esp;“查什么?”
&esp;&esp;“查孟颜,给我仔仔细细地查!我要知道,她究竟是生是死!”
&esp;&esp;李青低头应声。
&esp;&esp;男人猛地一拍桌案,茶杯应声而倒,滚烫的茶水瞬间浸湿了案上的卷宗。
&esp;&esp;他半阖着眼,脑海中浮现出那抹月白色的身影,那么真实,又那么虚幻。
&esp;&esp;他相信自己的直觉,绝不会有错!以他纵横朝堂,经年的敏锐,从未出过错。
&esp;&esp;那惊鸿一瞥,绝非幻觉。
&esp;&esp;可她若还活着,为何要费尽心机闹这么一出“金蝉脱壳”?又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逃脱的?她如今身在何处,为何不愿与他相见?
&esp;&esp;无数个疑窦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住。他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闷得他喘不过气。
&esp;&esp;孟颜回到萧府时,夜已深了。
&esp;&esp;萧欢并未歇下,依旧在书房里,一盏孤灯,一卷书,日日如此。
&esp;&esp;见她进来,萧欢放下书卷,起身迎了上来,眉眼间带着柔和的笑意:“回来了。”
&esp;&esp;萧欢瞧着她心事重重的样子,问:“怎么,夫人今日出去玩得不尽兴吗?”
&esp;&esp;“没有,挺开心的。”孟颜勉强笑了笑,将手中的苏扇随手放在了书案上,“只是……这苏扇上的题诗,却让人瞧着有些伤神。”
&esp;&esp;“啪嗒——”
&esp;&esp;萧欢已将那扇子蓦地打开,他敛目凝神,只见素白的扇面上,用一手清隽有力的小楷题着一首诗,字里行间,皆是缠绵悱恻的相思,和求而不得的怅惘。
&esp;&esp;他心中一下了然,方知孟颜是因着这首诗,又牵挂起了那个男子!
&esp;&esp;“想他了?”萧欢的唇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极浅的弧度,听不出喜怒,依旧是那般温和。
&esp;&esp;“并无。”孟颜立刻否认,她抬起头,迎上萧欢的目光,认真地说道,“和夫君相处的这些时日,颜儿很开心,很知足。”
&esp;&esp;这话不假,萧欢待她,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温柔和尊重。
&esp;&esp;“那夫人什么都不用想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人,总要向前看的。”萧欢合上扇子,轻放在一旁。
&esp;&esp;孟颜抿了抿唇,心中那莫名的情绪翻涌不休。她沉默片刻,忽然道:“夫君,妾身想问你一个问题。”
&esp;&esp;“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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