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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仍在昏迷。"高力士低声道,"太医说毒入心脉""孽障!"玄宗拍案而起,"传旨,李灵莆勾结吐蕃,即刻收监!""那贵妃"老皇帝突然沉默。良久,常平听见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她终究还是知道了。"屋梁上的灰尘落入常平眼中。她眨掉眼泪,突然发现正对面的匾额后露出片衣角——是杨玉环最爱的藕荷色!养母竟一直藏在那里,听到了所有对话。当玄宗与高力士离开后,杨玉环如落叶般轻巧地跃下。她朝梁上伸出手,常平跳下来时直接扑进她怀里。养母的衣衫透着夜露的凉意,但心跳强而有力。"娘亲装得好像"常平哽咽道。杨玉环轻笑:"在宫里,不会演戏的都活不长。"她突然严肃起来,"名单看了吗?"常平点头:"陈玄礼、李灵莆还有三个名字被虫蛀了。""不重要了。"杨玉环牵着她走向暗门,"陛下已经决意清洗。我们现在要去"话音未落,窗外突然箭如雨下。杨玉环迅速将常平推到书柜后,自己却闷哼一声——箭矢擦过她的左肩,在藕荷色衣衫上洇开暗红。"果然在这里!"陈玄礼的声音如雷般炸响,"奉旨捉拿逆贼!"杨玉环拔出肩上箭矢,蘸血在常平手心写下"信我",就像在破庙里那样。然后猛地推开后窗:"跳!"常平跃入黑暗的瞬间,听见养母清越的嗓音回荡在夜空:"《霓裳》七叠密码雨水顺着教坊残破的屋檐滴落,在常平脚边积成小小的水洼。三天了,自从那夜从兴庆宫逃出,她就像只受伤的雀鸟蜷缩在这废弃的乐坊阁楼里。怀中《霓裳羽衣曲谱》已被体温焐热,可第七叠那些神秘音符依然如天书般难解。"第七叠"常平用指甲在霉烂的地板上划着记号。杨玉环最后那句呼喊犹在耳边,养母肩头绽放的血花仍在梦中反复浮现。她咬破手指,就着血珠在曲谱上标注出特殊音符的位置——这是杨玉环教她的方法,说玉妃生前最爱用胭脂记谱。窗外传来禁军的呼喝声。常平屏息贴在墙缝边窥看,只见陈玄礼骑着高头大马在坊间巡视,左臂缠着的绷带渗出诡异的蓝紫色——和太子所中之毒一模一样!当队伍经过乐坊时,陈玄礼突然勒马抬头,吓得常平缩回黑暗处,心跳如鼓。"搜!每间屋子都要搜!"陈玄礼的声音粗粝如砂纸,"那丫头带着通敌密件,抓不到人提头来见!"脚步声渐近时,常平摸向腰间短剑。剑柄上缠着的藕荷色丝带已经脏污,那是杨玉环束发用的。她突然想起养母教她剑舞时说的话:"最好的防守,是让敌人找错方向。"墙角堆着乐工们遗弃的戏服。常平迅速套上一件宽大的男装,用炭灰抹黑脸庞,最后咬牙割断及腰长发。铜镜碎片中映出个陌生少年——凹陷的双颊和布满血丝的眼睛,只有右眼角那颗泪痣还昭示着身份。楼下传来门板倒塌的声响。常平将曲谱塞入怀中,从阁楼小窗攀出。雨水打湿了瓦片,她几次险些滑落。当禁军的火把照亮乐坊正厅时,她已经爬到相邻屋舍的檐角,怀中突然掉出半块玉珏——是杨玉环给她的并蒂莲信物!玉珏在瓦片上弹跳着向下坠去。常平飞身去抓,整个人悬在屋檐边缘。指尖触及玉珏的瞬间,她突然看见对面宫墙上巡逻卫兵的排列方式——三人一组,间隔五步,恰似曲谱上音符的排列!这个发现让她浑身战栗。常平紧握玉珏缩回暗处,颤抖着展开曲谱。第七叠那些曾令人费解的音符组合,此刻在大明宫布局图上找到了对应——高音符号是望楼,低音符号是宫门,而那些被杨玉环用朱砂标记的特殊音符,赫然标注着韦后余党的据点!"原来如此"常平喉咙发紧。杨玉环这些年教她音乐,从来不只是为了陶冶性情。那些看似随意的听音练习、那些严格要求背下的转调指法,全是破解这份密图的钥匙。远处传来三更的梆子声。常平借着夜色潜行,每经过一个标记地点就在曲谱上做记号。东宫的偏院、掖庭的废殿、龙池畔的水榭当她来到第七个标记处——梨园旧址的琵琶阁时,怀中的玉珏突然发烫。阁内积尘寸厚,唯有焦尾琴案光洁如新。常平拨动琴弦,发出的竟是《郁轮袍》的调子——这琴被精心调过音!她按照玉妃信中所述"三叠转五音"的指法开始演奏,当弹到第七叠时,琴身突然传出"咔嗒"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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