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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外头的更鼓敲过两响,她放下书准备熄灯,却听到外头一阵细微的响动。风声?虫鸣?都不对。像是瓦片被踩动的声音,很轻,一闪而过。夏鲤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声音已经消散,周围恢复安静。小萤端着热水进来,见她侧耳倾听的样子,问:“小姐,怎么了?”“外面是不是有什么声音?”小萤放下铜盆,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摇摇头。夏鲤继续听了一会,确实没了个响。“也许是猫吧…”小萤点头,“这个时节,野猫野狗会多一些。前几日厨房还闹老鼠,四娘抓了只小猫养着,说以后专门来抓老鼠呢。”夏鲤笑了笑,“以后去看看那猫吧。”小萤点头,又开始服侍她洗漱。一边收拾一边絮叨:“小姐,最近城里江湖人多了,您出门可得小心些。今儿个下午,我在街上遇见了不少带刀剑的练家子,估摸着都是要去金陵看比武大会的。那比武大会才刚开始,这些人陆陆续续赶,我们这边就成了他们歇脚的地方。”小萤把被子铺好,又去检查门窗,“赵娘子说了,这几日城里的客栈都住满了人。掌柜的说,有不少客人想续住,都排不上号。还发了脾气,好在调解过来,要不然又得被这些粗人砸了门。”“不过好在全城都加强了巡逻,没人敢明目张胆地闹事。方才怕是巡夜的官兵惊了哪家的猫狗。”她走到夏鲤身后,为她解发。“加强巡逻,是因为天下比武大会吗?”夏鲤问。“是啊。以前好多次比武大会都出过事。有些人输了比武心情不好,回来路上就…犯了不少事。砸店的,打人的…这还算好了。甚至有人屠了别人满门呢!”夏鲤的眉头皱了起来。“所以呀,每次比武大会,官府都要加派人手巡逻。尤其到了晚上,就怕那些江湖人闹事。更何况…这次比武大会在金陵,离嘉定那么近…虽然有知府大人坐镇但谁知道会不会有不开眼的跑到咱们这来闹事呢。夫人这几日叮嘱了门房,晚上要把门关紧些。”“知道了,你去睡吧。”夏鲤点头。“小姐也早些休息。”小萤退出去,门被轻轻合上。夏鲤躺在床上,看着帐顶,耳朵不自觉地去捕捉外头的动静。夜风吹过,树枝摇晃,影子映在窗纸上,摇摇晃晃的。过了好一会,没有听到动静,她翻了个身,就睡着了。今天实在是太累了。与此同时,夏屿这边,他练完剑回来叁下五除二剥了衣服去洗完澡,沾床就睡死了过去。安福守在隔壁的小房间里,迷迷糊糊正要睡去,却听到一阵压抑的呻吟声,起初以为少爷在干什么坏事没在意。但那声音越来越继续,夹杂着含糊不清的呓语,很是痛苦。“不要…不要…!”安福赶紧起身,推门进去。夏屿躺在床上,浑身冷汗湿透,眉头紧锁,脸上带着痛苦,扭曲了整个面容。他嘴唇翕动,反复说着什么,伸出手胡乱挥动,像是要抓住什么人似的。魔怔了般。“少爷?少爷!”安福伸手去推他。夏屿没有醒,依旧是那样。眼睛紧闭,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手指死死攥住被单,身体开始痉挛起来,摆成一个扭曲的姿势,很是痛苦的模样。“不、不要!姐,姐…不要!啊啊啊——”安福被吓得不行,手开始发抖,他转身就要往外头跑,“少爷!我去找小姐…小姐肯定有办法,不要怕!”“不…!”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安福回过头,看见夏屿猛地睁开了眼睛。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那张脸惨白如纸,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头上,衬得那双黑色眸子格外浓格外深——像是失去了焦光,死去了般。安福打了一个寒噤,站在原地没敢动。“少爷…?”夏屿慢慢坐了起来,他迷茫地盯着自己的腹部,看了很久。太安静了。安福小心翼翼开口:“少爷,您没事吧?要不要我去叫小姐——”“不要。”夏屿的声音第一次那么冷。“不要去找她。安福,我没事了,你去睡吧。”安福点头,阖上门时,转头看了夏屿一眼。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得整个人透明一般,像是随时就要消散。第二天一早,夏鲤起来神清气爽,感觉浑身舒坦。洗漱完毕,推开门却扑过来冷气,小萤冷得打哆嗦,夏鲤便叫她去柴房拿些炭火来,十一月了也该用上火炉,何况是湿冷的南方?小萤去了,她便站在廊下深呼吸,正准备去练武场先活动活动筋骨就看见一个身体从院门口走进来。夏屿。他穿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梳好了,但脸上——“阿屿?怎么,没睡好?”她挑挑眉,看他顶着两个黑眼圈。夏屿什么话也不说,走到她面前,一头扎进她怀里,用头蹭了蹭她。“怎么了?”夏鲤终于是感觉到他的不对劲了。夏屿不说话,只是抱着她,抱得很紧。良久,他才吐出些字。“……阿姐,我想你了。”“嗯?就因为想我?我不是每天都在吗?”夏屿扯出一个笑:“其实是怕我不在你身边啦。”夏鲤闻言,揉了揉他的脑袋。怎么说呢…她现在心情很复杂。夏屿死后的开始,她很想要他回到她的身边,付出任何代价都可以她也不会再推开他。可到后面,她知道夏屿回不来了,她就想去找他。她蹲下来抱住弟弟,鼻子蹭他的脖子,隐住了受伤的表情。“你不在,那姐姐就去找你。无论你在哪,姐姐都会想办法。”气氛忽地压抑,夏屿心脏被攥得酸痛。最后也只是用下巴贴住姐姐的头发,轻轻嗯了一声。好一会,两个人轻轻笑了。夏鲤站起身,拉住他的手。“吃饭去吧。”两个人去用早膳,路上听到扫地的陈伯跟一个家仆说些什么。“听说了吗?隔壁王嫂说昨晚吓得不轻!”“这是怎么了?”“她家孩子半夜哭,起来喂奶的时候往窗外看了一眼,你猜怎么着?屋檐上好几个黑衣人,追着人跑呢!那阵势,她说看着肯定是要见血的。”“真的假的?”“骗你做什么?今早有人在巷子里发现了几具尸体!官府的人已经去了,围了一圈不让人靠近呢。”“我的天…这比武大会才开始,还不是在金陵,在我们这闹出了人命?!”“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比武大会。反正,这次啊,可够府尹大人忙的了!”姐弟俩对视一眼,都停下脚步。夏鲤正要开口询问,却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小萤是冲过来的,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手指指着柴房的位置,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小、小姐…柴房…柴房那边……”夏鲤感觉不对,拉住她的手:“怎么了?”小萤咽了咽口水,声音发颤:“有、有一个人…浑身是血…躺在咱们柴房里!”作者:那啥,46加更!晚八还有一章(戳手)我推的生日,庆祝之。/(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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