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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最矮的便是两面靠墙的那架木床,乍一眼看去没什么存在感。垂下的床帐材质并不好,薄薄的一层透着光。
她快走几步靠近,越是靠近,映射在床帘上的那个轮廓便越清晰。
手指触到床帘,粗糙的布料滑过指尖,妍娘轻咳一声轻轻掀起。
床帘里的那人没什么反应,微微偏向里侧倚在靠枕上。常年高高束起的头发乌黑浓密,一半伏在肩后,一半顺着弧度掩埋在胸前的阴影里。
妍娘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
在男人肩上轻轻扣了两下,斟酌半晌着开口道,“你……你怎么样。”
就是这样轻轻的触碰,那人仿佛突然失去所有支撑,顺着靠枕倒下。妍娘手忙脚乱接住,回过神时,已经被怀里的重量压得顺势躺倒在床上。
妍娘重新坐起,透着月光看见男人静静地躺在那里,与以往的清冷丝毫不沾边,这样不可多得的任人宰割的模样竟然有一丝可爱。
妍娘摇摇头,努力想将这样可怕的想法从脑中甩出去。
可再一睁眼,自己的手已然伸到了男人的脸上,有些沉迷的捏着。
唔,软软的,手感很好。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男人总喜欢软软的女子,确实令人上瘾。
在极海,这里是大妖的地盘,而大妖心甘情愿受制于阿姑。
那这里便算是她的娘家,虽然做不到心想事成,但是在床上摸个男人还不行嘛!
这么想着,她更加放肆。手指逐渐不受控制,顺着男人的轮廓,沿着衣襟慢慢探进去,陌生又熟悉的触感,不满不快的心跳。
质量不好的床帘放下,雪光依旧能透进来,屋中的炭盆半阴,可床帏内的热气蒸得妍娘头晕。
于是她迷迷糊糊的想,自己是这么一个不计前嫌而善良的人,都舍出性命,不辞辛劳的奔波来就他,现在就摸一摸,也不算什么。更何况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前夫,以后洗洗涮涮改造一下,还是可以再续前缘的。
这么想着,于是她摸得更起劲,发红发烫的耳朵蹭着男人冰凉的发丝,冰冰凉凉的很是降温。
庐外的雪不知何时下起来,等到天大亮时才堪堪止住。
屋内一片安静,因此屋外的踩雪声响起的时候没有人听见。大妖抖抖肩上的雪,将头顶一根艳红色的发带理好,又用法术烘干鞋子。
推开门,是扑面而来的暖意,像是一个小型的蒸笼一半瞬间让冻僵的脸庞回暖。
大妖进门,视线先扫过床榻,垂下的淡青色床帘下干干净净,与她想象中的衣物交叠的场景大有出入。她挑挑眉,想到一个半昏迷的男人,确实没什么意思。
为了让先神放心,她得给把这个野男人给救了,好给她远道而来的干闺女做夫君。
大妖背过身去,清清嗓子,声音不高不低,“阿妍,莫要沉溺,快起来,待我给你把他的魂给找回来,房中事还是活的更好使。”
妍娘原本睡得迷迷糊糊,只觉得身边有个暖暖软软的火炉,相当舒服,于是就这么放纵自己睡着。
又因为阿姑就在这里,她觉得自己有了依靠,于是身上背负的东西骤然一松,就这么继续依偎在暖炉身边越睡越沉。
有人进来时,妍娘的确听到了丝丝声音,但她未曾注意。
“……沉溺……房中事……活的?!……更好使?”她捡重要的词汇听了一耳朵,立刻惊醒,大清早这么会有这样好的污言秽语在耳边。
她惊坐起身,慌忙将自己的衣物裹好,掀开床帘一看,果然是那只乖戾的大妖站在屋内。
四目相对,妍娘本能的心虚,顺着大妖的眼神看去,才慌张的将半敞着衣服的男人用被子盖好。
精致的大妖走近,她今日的发髻挽了一个低低的髻,剩下一缕发丝从右边的肩上垂下,靠得近了,垂到起身穿鞋的妍娘身边。
大妖半眯着眼,满眼的戏谑,说起话来十分欠揍,“哎呀呀,有人昨夜说玉石做的灯笼柄太凉了,我还担心有人冻坏了,眼巴巴的等着大雪停了天还没亮便来看看我们阿妍有没有冻坏----”
大妖拖着长长的语调,“我看好的很,一点没冻着。不仅没冻着,还睡得很好,沉醉于此,连我来了都没听见。”
见妍娘的耳朵越来越红,她慢慢踱远,抓起桌上那盏灯笼,“我就说,这乌桕木的灯笼柄摸着明明不冰,昨夜怎么有人把它当做玉石的呢?想来是……”
她适时地住了口,恶作剧至此完美结束。她转头,成功的看见了涨成了小辣椒的妍娘,原本圆润的眸子此刻圆圆的瞪着,恰有再说下去就和她鱼死网破的意思。
大妖莞尔,这小东西,不愧是先神养大的,生气起来一模一样。
“走吧,你阿姑等着见你。”
妍娘踩着雪,发现昨夜下的新雪堆积成厚厚的一片,可随手抓一把起来却模糊得很,她揉着眼睛,怀疑是自己的眼神出了问题。
大妖在将雪团成一团,再松开手来,那雪便像细沙一样聚不成团,又从指间漏了下去。
“这样的,更省修为。”似是觉得无聊,她抬手在路边的竹枝上制了一只雪雀,灵巧的跃动着将竹枝上的雪抖落下去。
“不瞒你说,原本我把他抓来是想吃了他的。”
雪地走路的吱呀声突然消失。
大妖转身,看着一脸防备惊讶的妍娘笑道,“我说错了,不是吃,是吞。我想吞掉他的修为,用来支撑我的这个世界长久一点。”
见妍娘还是不动,她一脸惋惜补充道,“可惜被你阿姑发现了,所以作为曾经算计你们的补偿,我答应救他。不过,我可不做没好处的事。作为交换,我要你将这个幻境燃烧修为的事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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